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重息杂文2025-04-02 06:04:00
记得上小学和初中时,每次语文课讲课文,老师总要让我们把文章的中心思想抄下来,然后背熟,那时候就感觉“此文只应天上有”,作者就是神仙,我们只有顶礼膜拜的份,自然要把神仙的意旨当做《圣经》一样来背熟。后来
记得上小学和初中时,每次语文课讲课文,老师总要让我们把文章的中心思想抄下来,然后背熟,那时候就感觉“此文只应天上有”,作者就是神仙,我们只有顶礼膜拜的份,自然要把神仙的意旨当做《圣经》一样来背熟。后来上大学读的书多了,自己也能切“豆腐块”了,慢慢感觉有些作者也不咋地,自己好好写未必比他们写的差,于是终于敢于平视这些“神仙”了。自然,有时候发现人家长的还是比咱漂亮,难免要自惭形秽,但我终究敢于平视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仰视人家,只有望其项背的份。当然,我这时并不是“飘飘然似活神仙”,与他们一同并入“神仙”之列了,而是我把这些“神仙”从神坛上拉了下来,让他们和自己一同做人了。
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做“人人皆可为尧舜”,那时我们自然是把“尧舜”当作神仙一样供奉起来了,号召人人努力求贤问道,修炼成佛,挤入神仙的行列。比如我们的“超女”就是一场造星活动,然后我们感叹:奥,原来“草根”皆可成“精英”,人人皆可为尧舜。但我想,这句话可不可以反过来这样讲呢,叫做“尧舜皆为常人”,我这显然是把神仙请下神坛了。还是超女,看过这场丑小鸭变天鹅的活动,我们同样可以感叹:奥,原来“精英”皆为“草根”,尧舜皆为常人,她们其实和我们一样就是普通的社会中人。
通读中国历史,我们会发现,这其实就是一场“造星”运动,或者更确切的说是“造圣”运动、“造神”运动。儒家学说引导人们成“圣”,孔子自然是最有资格成“圣”的,被儒生们尊为“圣人”,唐太宗封之为“先圣”,宋真宗封之为“至圣”。既然“圣人”称号在孔子这里封了顶,那么,以后出现的“圣人”的称号就不能超过孔子,所以孟子只能做“亚圣”,颜子为“复圣”、曾子为“宗圣”、子思为“述圣”。秦汉之后,便极少有人能当得起“圣人”这一桂冠了。敢称圣人的,一是南宋的朱熹,再就是清末的康有为“康圣人”了。儒家学说经过几个朝代的发展也逐渐从一门学说发展成为“儒教”,孔圣人自然就是“教主”了,他也自然而然成了与“耶稣”、“佛陀”、“安拉”比肩的神仙,这时的他不仅被“圣人”化,而且被“神仙”化了,上至封建帝王士大夫,下至私塾先生小学生也自然而然成了他的“教徒”。到了当代,我们有“伟大领袖毛主席”,我们上至国家领导人,下至平民老百姓也时常高呼“毛主席万岁!”,“万岁”就是“长生不老”,只有神仙才“长生不老”啊,所以毛主席也成了每个人心中的“神仙”,神仙自然有“神徒”,于是我们把毛主席的头像挂在家里祭拜,把自己俨然打扮形成了“神徒”。后来“万岁爷”驾鹤归西之后,“伟大领袖华主席”也想当一回“神仙”,可惜他这“神仙”做不了多久就被人从神坛上拉了下来,成为中国历史上可能是第一位从神坛上走下来的“人”(其他“圣人”或“神仙”即使死后被人拉下了神坛,也只能算作从神坛上走下来的“鬼”了)。
我这人天生的小肚鸡肠,看到别人被尊为“神仙”心里那个难受啊,所以就总爱给这些神仙们爆爆料,把这些神仙们从神坛上拉下来,和我一起老老实实地做人。一则是“子见南子”的故事,说孔子见了一个叫做南子的美女,归来后就飘飘然身轻如燕,神色有异。不料被仲由看出了名堂,问了一句,于是孔圣人做贼心虚,面红耳赤,不禁诅咒起来“天厌之,天厌之。”情急至此,可见事态严重。
还有那个主张“存天理,灭人欲”的朱圣人,我们看他是怎么做的:台州有个严蕊是一个很有些才情的女子,歌舞、诗词都是样样来得,人又比较俊美,特别是一双小足,让人怜爱不止。当时,唐与正做着台州的知州,他听说严蕊的艳名,就请她和自己一起嘻戏,严蕊当堂还做了一首词《如梦令》: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唐与正喜出望外,又请她在七夕时作陪,等到那一天时,谢元卿听说严蕊的名气,于是也让严蕊以他的名字为题目,写出一首词来,严蕊奉命写出一首《鹊桥仙》,元卿就此把她包养半年。这些本来是名士风流的小事,偏偏被后来的道学先生朱熹知道了,而且,他和唐与正本来就不和,正好抓了这个把柄,办唐与正一个风化方面的罪行,于是,就把严蕊抓了起来,可想而知,严蕊一个营妓的身份在监狱里面受的活罪该有多惨了,可是,严蕊“坚不吐实”,朱熹看衙役打得轻,便亲自动手,严蕊还是不招,于是朱熹便把她押到会稽,一面坐牢,一面逼她卖淫。朱熹调离以后,岳飞的儿子岳霖出掌天台,严蕊的不难为他人的名声已经传到了岳霖的耳朵中,岳霖是最痛恨冤狱的,因为他自己的父兄就是被冤杀的,所以,他立刻提审严蕊,严蕊当堂又作出了那首著名脍炙人口的《卜算子》: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岳霖看毕,感叹不已,当场释放了她。
可见这些所谓的圣人们是“满嘴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其实与常人无异,我们自然要把他们请下神坛。
几千年来,我们中国人一直翘首企盼着救世主,热心期待着圣人神仙,做惯了奴隶,也就一时不习惯翻身做主人的生活,所以新中国建立后我们在思想上仍然习惯着偶像崇拜,自然不自然地造出了几个圣人神仙来供自己膜拜。当今社会,浮躁之风日盛,有学者称这是“文革结束后信仰缺失的后遗症”,我说这纯他妈屁话!我们不是缺失了对圣人神仙的信仰,而是始终没找到真正的信仰,这真正的信仰正是对我们自己的信仰!李慎之说过:“千差距,万差距,缺乏公民意识是我们与先进国家最大的差距。”而我们正需要这种自我意识、公民意识的觉醒。中国要走向民主与现代化,也必须首先打倒一切神仙,把一切圣人从圣坛上拉下来!
写到这,我耳边不禁响起了国际歌那永久的旋律——从来就没有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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