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
四婶隔着帘说:“你得穿得庄重点呵。”“嗯。”曼丽答应得可爱而干脆。细细听,甚至有些撒娇。这种警告,只有四婶说出来可以。四婶是房东,起先,四婶对曼丽也是不屑的样子,还免不了窃窃私语。但曼丽视而不见,还常
四婶隔着帘说:“你得穿得庄重点呵。”“嗯。”曼丽答应得可爱而干脆。细细听,甚至有些撒娇。
这种警告,只有四婶说出来可以。四婶是房东,起先,四婶对曼丽也是不屑的样子,还免不了窃窃私语。但曼丽视而不见,还常常送四婶一些时下女孩子吃的小吃。四婶嘴贱,吃着吃着,眼睛就不翻白了,并且对曼丽在过道晾的衣服主动照看起来。再后来两个人彼此有了尊敬和心疼。有时四婶也对其他人说:“曼丽这孩子其实挺好的,唉!都是命闹的。”也的确,自从曼丽带头把一个晕倒在路边的老太太送到医院,大家就很少侧目她了,也时不时见了说:“今天天气不错呵”等等的话。
曼丽打扮好了,喊着要四婶审查。四婶撩开帘子进来。
“这还差不多。”显然四婶很满意,但又接着说:“看惯了你那妖气,现在反而不适应了。告诉你,你是真得漂亮,天生一个狐狸精。不过,我还是喜欢你这样打扮。”
“咯咯--”曼丽满足地笑。四婶说话总是让她很开心。
曼丽变样了,变成很职场的那种,还煞有介事地把白领子翻出来,让那个黑色的制服显得既严肃又充满朝气,以四婶的话说——干练。此外,长裤也把线条挺拔起来,高跟皮鞋更是炫耀着身份,好像她已经是公务员了似的。人就是衣服的傀儡,对,对,叫包装。看看街上道貌岸然的人,不都是衣服起了很大的作用吗?
“丽子,”四婶总是这样叫曼丽:“女人就该把胸脯呵大腿呵藏起来些,这个世界男人很下等,但也是女人给培养坏的。你穿这身衣服,给女人增加了尊严。四婶我今天开心!”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曼丽抱了抱四婶,安慰说:“谁让我遇到你这么好心眼的人呢!”
四婶心直口快,心眼好是整条街的评价。这次四婶托远方亲戚的亲戚,给曼丽找了着份工作。想想曼丽除了长得好看,也没有什么文化,打听到那个亲戚的亲戚所在的政府部门,需要一个不在编制的接待人员,也就是象电视里常看到的会议时,给那些尊贵的官员们沏沏茶,倒倒水什么的。起初曼丽并不愿意去,除了挣钱少外,她本想回东北老家开个小餐馆或者弄个美发店什么的。可父母早年就病故了,每次阴历年回去,叔叔和婶婶总是那种异样的眼神看她,使她觉得那个家乡的温度总是冷冷的。房东四婶的热情起初她也并不在意,后来慢慢地让她感到那是真心的,就有了依存感。这次她也不考虑工薪不高的因素,毕竟,换个活法,是她早就有的念头和打算。
曼丽最后又照了照镜子,臭美地扬了扬嘴角对四婶说:“四婶,晚上回来我要给你买只烤鸡!”
“谁稀罕?倒是你狐狸精的样子让四婶我挺开心。”四婶笑着说:“记住,人家是局长,去了说话的样子要得体。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表现得好,四婶还要说对象给你。”
“咯咯--”一阵媚狐的笑。
听四婶说,那个局长可体面了,胖胖的,是这个城市有影响的人物,按时髦的话说就是有魄力,是改革者。每年都要到北京开一次会。这次四婶牵线,按四婶的话说,也是拉近了些四婶与那个局长的距离。四婶说:自己是穷亲戚,八竿子也打不着;然而毕竟算亲戚。
四婶亲自带曼丽去,这是必不可少的。她们坐六路车,又倒了四路车,然后在一个叫文化广场的站牌下了车。那座楼好高好高,曼丽其实有过路过这里,只是不知道自己跟这座高楼会结缘。其实她什么没见过?但见过归见过,这座楼从此会因为自己的到来,格外高大和雄伟。这个城市此时让她感到自己无比尊严。
大楼下大门口有人等着,看见四婶远远说:“幸好没有迟到,快跟我上楼吧。”
曼丽跟四婶随那人进大门,乘电梯,转眼来到七楼走廊的一个门上标有“局长室”房间前。那人敲门,门开了,里面的应该就是局长,却朝着办公椅的方向走去。那人边进门边说:“局长,新来的小曼来报到来了。”局长也不说话,走到那个看起来舒适无比的豪华皮椅前转身坐下来,用手指着墙根的沙发算是让座,自己点着一支叫做中华的香烟。
四婶和曼丽也已经闪了进来,四婶说了句“他舅麻烦您了!”那个局长舅仍然没有太多的表示,吐了口烟。弄得自己跟仙似的。呵,呵,他的确不大方便说话的。
曼丽却怔怔地,甚至有些受惊地盯着那个胖胖的局长不动,几乎视觉瘫痪了。
四婶看见曼丽愣神,用手指碰了一下曼丽的胳膊。曼丽好象还没有回过神来,头低了一下,但眼睛仍直直地盯着那个庞然大物。
四婶哪里知道,这个胖胖的局长,竟然是常常到天上云间点“桃红”的嫖客,“桃红”是曼丽的风尘艺名。这时胖局长也终于把目光抬起来,并移到这个新招服务工的身上。刹那间,四目相对,竟然似电击了一般,那个本来傲慢的垂视的目光,顿然焦灼般走向灰烬,曲扭地痉挛和挣扎。那支激情燃烧的中华香烟,也分明掉在地上,等待奄奄一息。
曼丽有些胃疼,眼前这个剽悍的人,在此之前,除了不知道他的身份,他身体的每一次喘息,每一种癖好,每一刻塌陷,还有那些淫邪的语言,都是那样熟悉,以前甚至觉得亲切。然而,此时曼丽有些想呕。
恰巧手机响了,是曼丽的。她逃也似地跑出房间,手机里传出喊她名字的声音,但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朝电梯的方向仓惶走去。手机里不断传出喊声——
喂,喂--
版权声明:本文由999sf传奇新服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