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飘逝的红围巾
那年冬,我在A农场等车回学校。A农场地处北大荒,四面环山。虽然已是七十年代末了可交通还是不方便,一天只有一趟的外出大客车。天很冷,风雪交加,嚎啕地在大地上翻滚。又没个像样的候车室,我来早了,提前了近一
那年冬,我在A农场等车回学校。A农场地处北大荒,四面环山。虽然已是七十年代末了可交通还是不方便,一天只有一趟的外出大客车。
天很冷,风雪交加,嚎啕地在大地上翻滚。又没个像样的候车室,我来早了,提前了近一个多点。当时我是个身强力壮的半大小子,可还是冻得够呛,准备找个地方暖暖脚。
刚走两步。一个高挑女子,从前面一个小坡上冲下来直奔我,那架势像逃婚的。我脚一滑,差点没掉进身后的雪坷子里去。我急了,用力前倾,还没等站稳,她就一头载到我怀里。一条红色的绒毛围巾,刮在我大衣扣上,淡淡的清香熏染着我。
我慌了,触电似的推开她﹕“学陈景润呀你?到处瞎撞。看好了,我不是记者。”被我这一推她扑通一声倒跪在雪地上了。
麻烦了,这还沾上了。一大早的就给我添堵﹕“干啥呀,讹人哪?这冰天雪地的你瞎跑啥呀。”我没好气地瞪着她说。
她踉跄的站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这小坡会是这么滑。”声音微小带着慌乱,口音不像当地的,边说边用手套抽打自己身上的雪,是哪的不重要,只要别赖上我就行。
还好,站在我面前的是个十八九岁左右的小姑娘。可能还要小一些,样子文文弱弱,不像是个惹事的主。我长长地松了口气,半天才把围巾递给她。
风小了,雪还是下着。飘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点缀着她的衣衫。
我这才仔细地看了看她,身穿一件两排扣的棉大衣,有点像列宁在一九一八。乌黑的两个小刷子,被风挑起,乱七八糟地垂在耳后,齐眉的刘海也吹的向上奓奓着。虽然人长得挺俊俏,可这发型也实在是太滑稽。
让我更吃惊得是这么大的风雪,她的皮肤竟一点没被破坏,白皙细嫩,嫩得像要淌水,不太像在农场长大的孩子。
她接过围巾,顺着耳边绕了一圈,然后交叉着甩在背后。把脸蛋全部包住,露出黑亮黑亮的大眼和棱角分明的小嘴,样子由俊俏变得可爱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不停地冲着我笑,笑得很甜,我第一次见过这么甜美的女孩,我被感动了。
我不由自主地向她靠了一步。不料我这一步把她吓着了,她身子一抖,后退了一步,然后继续后退着。虽然还在微笑但却掩盖不住内心的恐慌,最后转身就跑,还不时地回头看我。
红围巾也由头滑到背上,像一条彩旗在风雪中扬起。
我茫然了,傻傻的站在那…
车站对面一百米处是农场大商店,等车的人都习惯到里面避避寒,我也跟了进去。
我眼前一亮,小姑娘正站在卖小说的柜台旁。我心七上八下,慌乱地跳着,这也是我从内心第一次感受到女孩的存在。
“叔叔,给我拿一本《羊脂球》。”小姑娘指着柜台下的书说。莫泊桑的作品我没认真读过,只知道是个法国人。说真的,我对小说没什么兴趣。
“叔叔,给我也拿一本《羊脂球》。”我凑过去冲着卖书的中年男子说,可话刚出口又觉得有点不妥,有点急不择路的味道。
听见声音小姑娘把头转了过来,看见是我,脸唰地红了,愣愣地看着我不知所措,好像刚才偷了我的东西一样。
我笑了,想和她打招呼。看我要说话,她猛地又把头转了过去,不理睬我。
我像当头接了盆凉水,尴尬的有点无地自容,心堵堵的。.
中年男子一脸为难;“就一本了卖给你俩谁呀?你俩商量商量吧。”说完目光在我俩身上来回晃动着。
小姑娘不说话也不回头看我。不知道她是害怕我还是讨厌我,还是爱上了我,反正就是无视我的存在。
我心里虽然不舒服可还是激流勇退了:“叔叔,我叫曙光,在咱们农垦大学读书,这本书卖给她吧。”
“你就是小曙光啊,我老妹和你是一个系的。说你专业学得好,篮球打得也棒。”中年男子好像认识我。
我笑了:“那太好了。这本书我急需,麻烦你下次进书的时候给我带一本来,我把钱先交了。”说完我把钱递给他。
中年男子嘴乐得露出金牙,连连摆手:“不用交钱,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弄一本,让我老妹给你送去。”我连连道谢,他老妹是谁我一时还对不上。
小姑娘岿然不动,像个木偶。我不想自讨没趣,匆匆离开了商店。
雪停了,可又起了风,好像比刚才还冷。我慢慢地走着想着:这算是缘分吗?如果算,那这算是什么缘分?我心乱乱的。
记得徐志摩说过这样一句话: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想到这我心里敞亮了,也坦然了。
等车处已聚集了不少人了,我也迈开脚步轻松前往。
脚步声唰唰地由后绕到我的前面:“同志,请留步。”小姑娘挡住了我,出乎我的意料,还以为是赶车的人。飒爽英姿,不亢不卑。“木偶”苏醒了而且换了风采。
我扑哧一声笑了:“你这口气,怎么像我爷爷。”
“惨了,我有那么老吗?小姑娘歪着头故作惊讶,红围巾在胸前飘着。看来是苍天给她洗了脑,让她不仅美丽还活泼动人。
我心里甜甜的:“有,太像了。我爷爷就喜欢说,同志请留步,同志请慢走。还爱说,岂敢岂敢。”我边说边学着爷爷的样子,背着手弯着腰。她被我逗笑了,笑得很开,连眼睛也笑了。
我在心底真正的笑了,好像笑净了我二十年来,记得的不记得的所有的不愉快。
“曙光,你还站那干啥呀?你还干啥不干啥了。”是我上铺的‘耗子’在喊我。坏事了,大客车早就来了,晚了今天就走不啦。
我十分清楚旷课对我意味着什么,可我还在迟疑。我那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足够让她揭开我的心底,在那个年龄短是我虚荣心最强的时候,可我却无力掩盖。
“快走吧,再晚就做不上车了。”她一边用手捂着冻红的脸一边催着我。
我心里酸酸的,上前一步脱下我身上的军大衣。这大衣是我好不容易托人弄到的,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就披在了她身上。她没动,静静地望着我。目光含着柔情,不知是不是被我读错了的柔情。
“记住我,我叫曙光。我会来找你!”我扶住她的双肩说,不管是不是错收了她的柔情。
她连连点头,像哭又像笑,表情怪怪的。
“耗子”又在鬼哭狼嚎地,干啥不干啥地喊着。
我松开她,后退着。她跟着,表情像是依依不舍。最后我转身就跑,没再回头。
我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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