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茂和他的女人
一、雨夜惊梦那是一个涼爽的秋天的夜,山区的雨说来就来,而且愈下愈大、愈下愈密。山茂躺在床上,听着屋檐水溅起的声音,怎么也睡不着,突然听到门外有女人咳嗽,刹那间来了精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山茂父母早逝,
一、雨夜惊梦那是一个涼爽的秋天的夜,山区的雨说来就来,而且愈下愈大、愈下愈密。山茂躺在床上,听着屋檐水溅起的声音,怎么也睡不着,突然听到门外有女人咳嗽,刹那间来了精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山茂父母早逝,留给他靠马路的这两间破房,虽说年久失修,却也能避风躲雨,算得上一笔财产。只是山茂命苦,除了穷(屋里可谓家徒四壁),小时候出水痘落下个左眼白内障的终身残疾,形象大打折扣,婚事也就挂在五彩云里,三十岁了还光棍一条,如今有个女人深更半夜在屋檐下躲雨,对于一个从来没有沾过女人的血性男儿无疑是一场残酷的考验。伦理、道德、法律、被欲火反复锻烧,变性重组,在血液里淬火。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但对山茂却有如到炼狱生死十回。虽然如此倍受折磨,山茂依然没能找到正确的方向,他既不想触犯法律,又捨不得丢掉大好机会。“走一步看一步!”山茂终于下了决心,哆哆嗦嗦拉亮电灯,然后打开房门。门外,一个二十几岁的妇人张惶地看着他,她不想逃走,因为背后大雨滂沱、漆黑一片,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独眼男人。
“躲雨哇?”山茂用颤抖的声音问。这是开场白,在刚才那三分钟里演习了不下百回,但说出来 仍然疙疙瘩瘩。
“嗯……嗯……”妇人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吱吱唔唔。
“里头坐,里头坐。”山茂殷勤笑语,为了表示诚意,赶紧拿了一件衣服擦板凳。
妇人不得已,双手攥拄小花布口袋的开口,橫着进了屋,在山茂刚擦 好的凳子上坐下。
“没吃饭吧,我给你煮碗面?”
女人似象点头又象没有点头。
山茂赶紧到隔壁厨房煮面,一来也让紧张的神经松弛一下。
菜籽杆“唿唿”喷出火舌,锅里的水“咕咕”乱滚―-都是欢喜的吉兆。
山茂把一大碗面端到女人面前,遗憾的是没有鸡蛋。
女人说她吃不完那么多,山茂说吃多少算多少,女人不肯,山茂只得又拿了一只碗出来,女人夹了一小半,剩下的推给山茂,叫他吃。山茂说吃饱了,不想吃,便坐在门口清理撮箕上的泥,一边偷眼看那女人。
女人好看。穿一件细花格子对襟衣服,殷丹蓝裤子,脚下一双敞口葱毛提兜鞋;身材窈窕,脸儿象剝去皮的杏仁,又可爱又润泽;颧骨高了点,使两颊略显瘦削,耳边有颗豆大的黑痣;嘴唇似乎稍薄,下颏稍尖了一些,但那是会说话的标志;一双丹凤眼,顾盼之间,波光鳞鳞;头发在后脑勺挽了个髻子,散落的短发在如玉的脖子上、在额角轻拢漫染,温柔可爱,撩人心疼
山茂的心“呯、呯”跳个不已,这不是“七仙姑”下凡吗?天可怜见,我山茂活了三十岁,盼的不是别的,就是“男耕女织”的恩爱生活,今儿个祖宗有德,成就这番好事,即使是一夜夫妻,也抵得过“牛郎 织女”半世姻缘!山茂一边想入非非一边凿篾缝里的泥巴,手一滑,一根篾纤锥进指头,这才“哎哟”一声,从梦中醒来。
女人已经吃完,轻轻用手绢揩拭嘴唇,那动作俨然大家闺秀,倘是山野村妇,用手一抹,两腿一伸,便是个哈欠。
山茂急忙去收拾碗筷,女人颇为感激,神情也随和了许多。当山茂再次从厨房出来,女人已经用大哥称呼他了。
“大哥贵姓?”声音悦耳。
“免贵姓羊,叉叉羊,叫羊山茂。”山茂心中暗喜:“妹子贵姓?”
“姓高,高素珍。”女人腼腆,“心妙三村,今天进城,回来时把车错脱了,走到大哥这里天又下起雨来,多亏大哥……”
“快莫这么说,”山茂接茬,“人都有难处,我以后走到心妙,妹子给口水喝就行了。”
“看得出,大哥是个好人。”女人真心细语。
山茂被夸,心里惬意,谈话也随便起来。从女人口里得知,她原籍是富顺镇人,嫁到心妙乡己有七年,丈夫也是个农民,二老俱在,生有两个娃,日子还过得去。渐渐女人瞌睡了,山茂安排她在床上睡,自己则扯了一床晒席铺在地上。女人并不脱衣,在床上紧紧缩成一团。山茂一时间慾火大炽,几欲轻薄,无奈女人那句“大哥是个好人”使他终未造次。第二天早晨女人见山茂两眼发黑,知道自己躲过一场动难,而“大哥”骨油尽出,过意不去,在山茂胸前贴了贴,拉着山茂的手说:“羊大哥,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你等着我,回去我就和我那个人打离婚,明年的今天我一定来嫁给你!”
女人的话象金子一样,又动情又好听,山茂一阵悽怆,竟落下几滴泪来。
分手更是缠绵,一双丹凤眼挑了又挑、看了又看……
二、艰难人生
2005年夏天有段时间,我每天推着三轮车到县邮政局旁边的巷子里卖书,认识了一个代写书信的老汉。平时这里有好几个写信的,唯有这个老汉显得特别寒碜。他使用的桌子是用粗糙的木棍弄成十字架支撑起来的,一眼就能够看出并非出于专业木工之手。桌面上蒙着一张肮脏的广告布,上面放着半截笨重的木匣,因为年龄过于久远,木头裂了好几条缝,并且被广告画颜料和墨汁浸渍成深沉的黑色,这些颜料、墨汁还有写对联的金粉就装在匣子里头那些高高矮矮的瓶子里;写信的便笺、各种乱七糟八的纸张、邮政编码薄,用一个陈旧的夹子夹着,因为内容太多,夹子便张开来,远远望去活象一只硕大的汉堡包;一个“敌杀死”喷雾器做成的笔筒,里面塞满各种各样的毛笔,笔毛奇形怪状,以至于你惊异它们怎么能写出字来;钢笔则是装在一只学生用的铅笔盒里,因为机关早已失用,便用一根自行车内胎剪成的粗橡筋箍着;居然还有一方石砚,周围象是被耗子啃过,斑驳残缺;一只褐釉陶瓷小鹿,两只耳朵不翼而飞,做了笔架,颈项上搁了几支秃笔,倒滿兴致。他坐的靠背椅是折叠式的,关节处缠滿铁丝,稍一动弹便吱吱着响,虽说关节要松动,但坐上去决不至于摔跟斗,而且柔韧有加,极舒适。
老汉的打扮似乎刚从庄稼地里出来,烂解放鞋上糊滿泥巴,裤角挽到小腿一半,衬衫上盐花闪烁。头发只有半公分长,贴着头皮长;脑袋是那种愚蠢人的脑袋,后脑勺、额头,整个脸都呈方形;左眼眼窝较深,眼皮耷拉,只剩下一条三角形的缝,缝里全是白,眼屎盈盈;右眼倒也无恙,少见光泽,多是老实人的无助和平庸。他很随和,说话客气,招呼人的时候全身都流露出卑贱的媚态,使人难受又觉得可怜。墙上挂着他写的对联、神榜,大多陈旧,有的还残缺修补,令人不快,字也写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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