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和我住对门。他家三口，聋子爹和妹妹。娘是哑巴去世多年，三个姐姐已经出嫁。妹妹叫小五，比小四小两岁，比我大三岁。小四的三个姐姐和小五一天学没上，只有小四上过。小四读到三年级的时候，连续读了三年。因此得了一个外号，叫三年级万岁。到了第四年，还要继续读三年级时，老师弄上酒菜把小四爹请到学校，小四爹不知老师为何请他。酒足饭饱之后，老师把刘小四在学校里年龄最大、个子最高，班里所有的学生都怕他的意思写在纸上。小四爹这才明白老师请他喝酒的原因。
队长和小四爹交情不错。队长小的时候在河里洗澡差点淹死，是小四爹救他一命。队长知恩图报，叫刚下学的小四看护村子周边的庄稼，凡是糟践庄稼的鸡刨狗叨行为，皆属刘小四的职责范围。小四上任伊始，自己弄了一个弹弓，弹上泥蛋蛋晒干以后存起来。小四带着弹弓、泥蛋蛋，只要见到鸡狗鹅鸭进了庄稼地就用弹弓打。队长的圣旨，只要是祸害庄稼的畜生打死白打死。小四打弹弓百发百中的功夫就是这样练成的。小四打死的鸡鹅鸭都拎到了队长家里。拎去三只队长就奖励他一只，拎去五只就奖励两只，也偶尔给我一只。
到了麦秋、大秋，队长就叫小四看场。小四看场那是极尽职责，譬如晒棉花，他发现有的老娘们往裤筒里塞棉花，一次能塞个三四斤，腰里鼓鼓踹踹的，摸也摸不得问也问不得，这可难煞了小四。来年，到了有刺节子的季节，他逮了若多刺节子晒干后，放到瓶子里存了起来。再到晒棉花的季节，小四看到去年曾经往腰里塞面花的老娘们进了厕所，麻溜的把裤腰带往墙头上一搭。那时候的厕所没有男女之分，把裤腰带往墙头上意示里面有人。这是当地的风俗，男人上厕所也是这种做法。小四就把装在小瓶子的刺节子毛偷偷地抹到她们的裤腰带上。刺节子毛弄到皮肤上那是痛痒无比，在家至少休息三天。小四连续抹了几个老娘们的裤腰带，此后，再没人往裤腰里塞棉花了。关键是队长的老婆不塞，其他老娘们是不敢的。往裤腰里塞面花的老娘们都怀疑小四干的，可谁也没有抓住小四的手。只能是哑巴叫狗操了，吃个哑巴亏了事。
队长的老婆是往裤腰里塞棉花者之一。后来小四告诉队长的时候，被队长老婆偷听见了，她伸手采着小四头发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个缺德鬼，可把老娘给祸害惨了。队长认为她和小四闹着玩，转眼功夫见小四被摁在地上连连求饶，队长老婆依然没有松手。队长一个大耳把子掌在他老婆的脸上，破口大骂熊娘们还真来正格的呐你，娘那个臭逼的谁叫你三只手来。队长一发威，他老婆这才松开了小四的头发。三只手是做贼的意思。
老娘们往腰里塞棉花的事是小四告诉我的。我爹打小时候就爱买小人书，攒下了两大箱子。我刚上学就爱看小人书，自然全部归我了。小四经常借我的小人书看，所以他有什么秘密都和我说。后来队长下台，是和小四有直接关系的。因为家家户户的鸡鸭鹅都被小四打死过。所以，人们对小四的满肚子意见，全都记在了队长的头上。年底选队长的时候，人们像事先蹿腾好了一样，选了一个叫铁蛋的当了队长。
铁蛋当了队长，就不叫小四干撵鸡轰狗的差事了。十七岁的小四，就正式加入了男劳力的行列。就在这年的冬天，小四拣了一只小黑狗养着，给小黑狗起了一个名字叫小黑，小四走到哪里，小黑狗就跟到哪里。铁蛋有三个孩子，老婆已经去世。老大叫桃花。生她的那天正逢桃花开，所以叫桃花。已经出嫁。老二叫杏花。杏花和小四同岁。生她的那天正逢杏花开，所以叫杏花。老三是个男孩叫小黑。生他的那天是在夜里，所以叫小黑。铁蛋爷仨过日子。铁蛋找到小四不让小黑狗叫小黑，小四答应了铁蛋。小四见人就说铁蛋不让小黑狗叫小黑，村里的人们觉得铁蛋太霸道，谁也没有说什么。小黑狗一天一天长大，越长越可爱，村里的人们依然叫它小黑，铁蛋也没有办法去赌众人的嘴。他从外村要来了一只小花狗，那模样比小四的小黑狗长得还好看。铁蛋给小花狗起名叫小四，意思是把小花狗当他的第四个孩子。小四的小黑狗叫小黑和铁蛋的儿子重名。铁蛋的小花狗叫小四和小四重名。左邻右舍知道这是为了报复小四。
小四不论干啥活都带着小黑狗。铁蛋也是不论走到那里也带着小花狗。小黑狗和小花狗可谓青梅竹马。小黑狗是只母狗，小花狗是只公狗。小黑狗长到六个月的时候开始发情，小花狗不离左右。小四撵不走，铁蛋叫不走。铁蛋强行把小花狗弄回家，小花狗把铁蛋咬伤又跑出来找小黑狗。母狗的发情期每年只有两次，一般是在春季和秋季。发情的时间持续六到十四天，如果这个期间未能受孕，间隔半年再开始第二次发情。小四见小花狗和小黑狗软泡死磨气愤不过，便想把小花狗给煽了。小四虽然见过别人煽猪煽牛，真正决定煽小花狗的时候还是犹豫了。已经如花似玉亭亭玉立的小五，见到小黑狗和小花狗卿卿我我的时候，小花狗就露出半尺长的生殖器晃悠，腻歪着小黑狗耍流氓，小五很害羞也很愤怒，她叫小四想法弄死小花狗，小五的态度鼓舞了小四。小四对小五那叫一个好，全村人有口皆碑。小五叫小四上东小四不敢上西，叫小四撵狗小四不敢撵鸡。
小四和铁蛋请了十天假，理由是姥姥家盖屋去帮忙。这是一个天经地义的理由，铁蛋没有理由不准假。其实，小四是去拜师学艺劁猪煽狗。小四学成归来，让我给他弄了十片安眠药。俗话说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他打死的鸡鸭鹅总共给过我六只，这个忙不帮那就太不仗义了。我问他干啥用？他说把小花狗给煽了。我爹是赤脚医生，安眠药是卫生室里常备药。我把安眠药交给小四的时候，告诉他给小花狗吃两片就行。天快黑的时候，小四背着小五和聋子爹，去城里买了一只烧鸡回来，叫我去他屋里吃烧鸡。我俩吃完烧鸡，他把安眠药弄成粉末抹在留出来的一小块鸡肉上，他喂了小花狗。然后，又把鸡骨头给了小花狗和小黑狗吃，它俩鸡骨头还没吃完，小花狗就去狗窝睡觉了。小四让我拿着手电，陪着他到狗窝把小花狗拖出来。小四为了防止小花狗疼醒了咬人，把小花狗绑到凳子上，三下五除二就把小花狗给煽了。煽小花狗的顺利与成功，让小四兴奋不已。紧接着就把自个的公猪也给煽了。小四有了两次经验，开始自告奋勇的给左右邻居煽猪。后来发展到给村里的庄乡爷们煽猪，再后来以此为职业。
小四在外村煽一头猪五毛钱，一天能煽十几头不等。煽一头牛五块，煽一匹马十块。小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