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场雪的记忆
那一年的冬天,恐怕是我人生际遇中最慢长的季节了。初冬的时候,随着上级一纸公文,我被交流到一个建制镇任职。报到的那天,我在一位县里领导的带领下,在一个即将的黄昏,走进了那个历练了我四年时光的地方。看着远
那一年的冬天,恐怕是我人生际遇中最慢长的季节了。初冬的时候,随着上级一纸公文,我被交流到一个建制镇任职。报到的那天,我在一位县里领导的带领下,在一个即将的黄昏,走进了那个历练了我四年时光的地方。看着远山的夕阳渐渐沉寂下去,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刚才还在一起胡吹的人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哪里去了。只有刚刚开始的夜,和那个好像生疏了许多的影子。面对这种落寞的境况,不禁暗然而神伤,那种他乡孤独的感觉禁不住由然而生。我不敢相信,这就是我来此之前,曾多少次在梦中设计了无数美好的地方。慢长的时光就这样开始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按照领导的安排,我和其他的新到的同事一样,无所事事地在等待人代会的召开,以便完成法律规定的程序。就在人民代表依法履行职权的时候,组织的意图和我的命运一起化为了乌有。虽然这种结局也并不十分意外,但多少还是带来了一定的改变。起初那段时间,我好像自己像个亡鈇者,周围都是些横目冷对的目光,自己把自己挤到了圈子以外,只感觉那个还未成来临的冬天是那样的寒冷,而且就这么早早的光临,有些防不胜防。
日子就这样过了好些时光。渐渐地,那种失落的感怀终于慢慢褪去。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大家在一起阴阴阳阳地哈哈着。每天晚饭过后,几个刚混熟的哥们就邀约到坝子上去漫悠悠地散步,一边闲聊,一边玩笑,借以打发多余的时光。听着近处的狮头庙里传来的悠扬钟声,望望远处烟雨朦胧的废墟故地---江口屯,那是当年清军镇压农民义军的悲壮遗址。我们一边怀揣着各自的心事,一边在琢磨着几分感怀的诗句。
桃花开尽落英园,
犹望江口起狼烟;
战鼓声声杀气腾,
军旗猎猎蔽日眩;
赤流河畔血腥渍,
遍野横戈尸如山;
天河洗甲碑尚在,
青山绿水任依然。
还有几句:
风啸啸兮隐无形,
荒草凄凄冷月新;
满腔激情赴任地,
人事沧桑弄虚名。
江口肃立怀逝水,
狮头闲步听钟声;
东风不与我为伴,
留取丹心笑后人。
如此等等,还真是自欺欺人极了。
之后的日子,漫漫过得飞了起来,眨眼间冬天就快过去了。一个寒冷的夜晚过后,早早起来,伸头出窗外一看,院坝里居然铺满了厚厚的一层雪。这里是一个典型的坝子气候地区,平常年景,都很难遇上雪的,特别是这么厚的积雪,更是几十年难得一遇。于是赶忙穿了衣服,吸着鞋子,跑到一地积雪的院坝里,沿着四周,一轮一轮地量圈。鞋子落地很轻,怕惊醒了这个冬天的黎明的梦。但尽管这样,鞋子落地的时候,也还是轻轻地吟出一种声音,经经的,静静地,好像来自很远,又好像来自很近;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就这样神奇地在依然着,延续着那种特有的寂静。
天放亮的时候,人多了起来。来来往往之间,那些雪的雅性就已经不再了。从窗口望去,只剩下一地的狼藉。雪淌在地上,半白而半黑,在坚守着最后的迷人。那样子好像在努力给人们提供着最后的想象:这哪里是雪,这是我们曾经受伤的心灵哦。
古人云:“瑞雪兆丰年”。那场雪过后,果然就迎来了几年很阳光的日子。虽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顺畅,但也曾度过了许多很充实的时光。后来那几年,我们凭着一份赤诚,一腔执着,终于被那个地方的老少爷们认识着,认知着;并为他们尽了很多的努力,也做了好些自认为还可以的事,还赢得了好些拾意的感谢。再后来的一个早晨,班子老大带领全体班子成员集体为我送行,在部分同事的唏嘘声中,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从此以后,那场雪就变成了记忆,经年而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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