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千层底

妈妈的千层底

遗室散文2026-02-16 21:01:58
妈妈又戴着老花镜坐在那里为我们做千层底的布鞋,样子是如此安祥,如此幸福。外面孩子们嬉戏的吵闹声也不吸引她。我轻轻地走过去,抱着妈妈的肩膀,吵着妈妈要为我做双棉鞋。妈妈拍着我的头,说:“傻丫头,还怕冻着
妈妈又戴着老花镜坐在那里为我们做千层底的布鞋,样子是如此安祥,如此幸福。外面孩子们嬉戏的吵闹声也不吸引她。
我轻轻地走过去,抱着妈妈的肩膀,吵着妈妈要为我做双棉鞋。妈妈拍着我的头,说:“傻丫头,还怕冻着你吗?从小就穿着我做的棉鞋,你才没有冻着。妈妈就给你做。”
妈妈很小时就没有外婆。别人家都是妈妈教闺女做棉鞋,而我妈妈没有人教。自到嫁给我父亲,她还不会做鞋子。
妈妈生下我们。我们没有鞋穿,脚冻得通红。记得有一年冬天,特别冷。后来气象专家说,那一年是有史以来最冷的。我的脚冻得都不能走路了。晚上,被子捂热了,奇痒无比。一个晚上都睡不好。往往是睡得正香,脚就痒得要命,只好起来不停抓痒。
妈妈白天要出去做工,一家人就靠妈妈那一点工分,因为家里成分不好,不管妈妈做工如何卖力,她永远只能得最低分。如果做工不卖力,还要得到领导的批评和群众的冷嘲热讽。
晚上,妈妈帮我洗脚。我的脚冻得从脚板烂到了脚背,又红又肿。妈妈一边哭一边不停地为我搓脚,说:“孩子,痛死你了……”妈妈就硬咽了,只见眼泪不停地流。
过了好久,妈妈才停止哭。妈妈说:“我一定要学会做棉鞋,不然,我的孩子要冻死。”
晚上,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我陪着妈妈做鞋。往往是凛冽的寒风从四处透风的破屋里吹来,一丁的火苗吹得到处乱窜。有时,我的小手只好捧着火苗,不让风儿吹着。妈妈笑着说,傻孩子,那样没有用。刚开始做鞋时,妈妈的手被针扎得到处是孔,手肿得拿东西都很困难。有一次,妈妈为了把鞋绑缝在鞋板上,一根针的一半扎进了妈妈的手里,顿时,鲜血涌得到处都是。爸爸要妈妈去医院,妈妈说:“我们哪有钱呀。”后来,妈妈就用针把被扎的地方,扎了好大的一个口子,才把断针从里面拔出来。妈妈的手肿了整整一个月。我们哭着不要妈妈做鞋了,可是妈妈用她肿得不成样子的手为我们做那保命的棉鞋。
经常,我睡了一觉,睁开眼睛,还看见妈妈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做着用她的爱缝成的棉鞋。我催妈妈去睡,妈妈总是说:“我过一会儿来睡。”我只好接着睡。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有些亮了,可是妈妈还坐在那里做棉鞋。只见她不停地搓着又红又肿的手,妈妈就坐在那里整整一个晚上为我做棉鞋。那么寒冷的天,那肿得拿不起东西的手,为我缝着棉鞋。望着妈妈的手,望着妈妈布满血丝的眼睛,我躲在被子里不停地流泪。
妈妈催我起床,要我试穿棉鞋。我过了好长时间才起来,让我的眼泪有所发泄。妈妈帮我穿上棉鞋,我看见鞋上血迹斑斑的,那是妈妈的血,用爱而奉献的血。我又一次潸然泪下。那时,我体会到什么是爱的伟大。那个晚上,我就穿着棉鞋睡觉。妈妈说,看把你乐着。
我不敢弄脏鞋子,我穿棉鞋时,总是小心翼翼的,怕它受到任何的伤害。有一次,表姐弄脏了我的鞋子,我跟她大吵一架。表姐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双破鞋子吗?还值得那么怒发冲冠的。”
从此,我的脚再也没有冻过。
妈妈为我做了各种各样的鞋子,一直做到现在。
第一棉鞋我一直把它保存在我的箱子最底层。它破得不成样子了。妈妈多次要把它丢了,我都不肯。妈妈说,我还可以为你做,那有什么用。
可是,它一直牵动着我,它温暖着我,它给我爱。
后来,能穿各种各样的漂亮的鞋了。但是它们没有妈妈的千层底鞋子舒适、自由。没有必要场合,我一般都穿着妈妈做的千层底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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