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旋

盘旋

绦虫小说2026-04-09 13:37:31
始终不敢走进这座城市,它的上空传出的那种古怪的声音,像列车外飞撞的雨水撕扯车窗发出的声音,又像车厢里对峙的目光划破空气发出的声音。从大兴安岭踏上开往这座城市列车的时候,车票上的黑体字就已经生出手来,把

始终不敢走进这座城市,它的上空传出的那种古怪的声音,像列车外飞撞的雨水撕扯车窗发出的声音,又像车厢里对峙的目光划破空气发出的声音。从大兴安岭踏上开往这座城市列车的时候,车票上的黑体字就已经生出手来,把心底的一串串东倒西歪的汉字扯了出来,宛如空气中飘散的泪珠儿。
自从要塞的坑道里发现老班长的残骸,那种古怪的声音在我头顶盘旋得更加强烈了。我知道这是老班长急切的心脏发出的声音。
20年前,团弹药库周围一棵晃动的烟头,让警惕的老班长第一时间拎着手电筒,提着长枪跟了上去。他随着夜色里跳动的烟头,钻进了一个荒废的要塞的坑道里,走了不远,在漆黑的坑道里发现一棵没来得及踩死的烟头,闪着火光。他拾起来想看个清楚,脚下发出石板的响动,顺着手电光看见脚下的石板有人动过,用力掀开,一个黑洞洞的洞口露了出来。老班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感觉地洞的方向是朝着弹药库去的。这时,一声枪响,班长的身子一晃,倒在了地洞的深处。
我躺在卧铺的车厢里,好像听到老班长倒下时那声惨叫。我一头汗水爬了起来,发现车厢里开始有人收拾东西了,知道列车快要进站了。
列车像泄了气的一头铁狮子,在绵绵的细雨里缓缓地停在了站台上。旅客们仿佛是开闸的洪水,从车厢里奔出,直向检票口涌去。
检票口外,人流越积越多。旅客们望着天上被风儿扯成五线谱一样的雨丝,认准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这时,接站的队伍里跑出几个撑着伞的男女,瞄准自己相中的旅客,用拭探的口气友好地说:小姐用车吗?先生住店吗?
我在人群中低头焦急地看腕上的手表,听到有人在问:先生住店吗?
我抬头看见眼前站着一位20岁左右的小姑娘,上身穿着一件白色小衫,下身穿着一条带黑格子的小红裙,半个脸被红点绿底的花伞遮去了,没能看清楚。
不远,走100米就到了。她看我犹豫,又追加了一句。
我望着天上的细雨,习惯地看了一下手表,无奈地钻进姑娘的伞下。随后,我在她的花伞下左躲右闪,穿过了拥挤的人群。
这时,火车站候车室上的古钟“咚咚”地响了起来,在这阴雨的早晨,叫人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这么美丽的小城,与这钟声有点不协调。姑娘的脚步在花伞下一个劲地倒腾,生怕我半途走掉,头也不抬地与我搭话:你是学音乐的?
其实,我是不想住店的,只是昨夜里在车上没睡好,想在附近找一个小店补一会儿觉,顺便打听一下去往安镇长途公交车的方向。
谁想走出四五百米远了,姑娘的小脚在花伞下还一个劲倒腾。我心里很不舒服,没心思与她对话,反问:你不说只有100米吗,怎么还没到?
一拐弯,就到了。
我盯着躲在伞下的她,发现她的脸颊红了起来,知道她在说谎。这时,我才发现姑娘俊俏的脸上多了几分羞涩,特别是嘴下边那颗美人痣,像是一颗黑珍珠点缀在红玛瑙上。
不知道是姑娘的俊俏,还是姑娘的羞涩,也许是那红玛瑙上的黑珍珠,让我耐心地盯着她不时倒腾的小脚前行,一双灵巧的小脚与一双笨拙的大脚在雨水里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个狭窄的小胡同里。
雨还下着,从头顶直泻进小胡同。小胡同屋顶上伸出众多的匾,在雨水中闪着黑亮的光,细瞧才看清匾上写着旅店的名字。这些旅店的名字听起来都像是女人的名字。
姑娘在一家挂有“陆陆旅店”的牌匾前停了下来,收了雨伞,向屋里高喊:老板娘,住店的来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看见一个大约40岁左右的女人,从一个小屋里出来,一手拎着一串钥匙,一手揉着描着黑边的双眼,上下扫了我一会儿,要了我的军官证,才让姑娘带我上了小楼。
小楼的木梯子很窄,台阶又陡,身子几乎贴在了墙上。我小心地摸索着墙壁,拐了一个小弯才到了二楼。
姑娘在很暗的走廊里熟练地打开灯,敲着拐角的房门,停顿了一会,用钥匙打开了门。房间里面懒洋洋地躺着一位老客模样的男人,姑娘好像与老客很熟,笑着说,叔,给这位客人腾一下房间。
老客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才折起他那一身的肥肉。我心里很不舒服,望着床上洗不净的白被子说,客房满了,我还是换个地方。这时老板娘上楼来了,手里拿着我的军官证说,姑娘大老远把你领回来,怎么能让亲人解放军换地方。说着指着老客说,还不快腾地方。
站在一旁的姑娘,从老板娘手里接过军官证,细细地瞧了一会儿,用一种歉意的目光望着我。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军裤上,说,你还真是个当官的,对不起,这小店住不下你,我带你去一个星级酒店。说着,把军官证塞进我的手里。
这孩子,咱这店就不能住解放军同志了。老板娘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扯了姑娘一把。
老客用他肥厚的手,接过我肩上的背包,说,有幸给解放军同志腾房间,这房间干净,住吧。
老板娘在一旁捅了姑娘一下,姑娘望着我,那双休息的小脚没挪动地方。我知道姑娘的意思,解释说,本来不想住店,想办完事赶晚上的火车,这个房间我可以先订下,如果赶不上火车,只好在这里对付一夜了。不过,我想去乡下。
去乡下要走大半天的路途,怕是晚上赶火车来不及了,要不你去试试,房间先给你留着。老板娘说完把房间的钥匙塞给了我,催促姑娘赶紧收拾好房间。
姑娘一边收拾房间,一边埋怨老客,又把自己的房间腾给不三不四的哥们。老客坐在对面的床边,用脚下那只脏乎乎的皮鞋,碰了一下姑娘的小脚,晃了一下他那张胖脸,让姑娘赶走他房间里的人。姑娘用力踩了一下他的脏皮鞋,那双轻盈的小脚,像只小花猫在楼梯里消失了。
我手里攥着钥匙,感觉那只小花猫在扯自己的裤角,突然冒出想换一家旅店的想法。这时,老客在一旁说,看来姑娘对你有些好感,不过,她不是那种人。我已经明白了老客的意思,看了老客一眼,意思说姑娘是哪一种人。老客笑了笑说,看来兄弟也不是那种人,在这种店小心让姑娘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掏空了,老板娘把这些姑娘的嘴,磨得如刀片一样快。
我本不想住这个旅店,老客这么心惊肉跳的一说,更想离开了。谁想老客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这姑娘一般的客人近不了身。这话让我突然感觉双腿还真的有些疲惫,想听听姑娘在老客的嘴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从老客东一句西一句的话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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