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开花的炮仗子

会开花的炮仗子

竞标小说2026-09-01 10:00:56
镇上又传来噼里啪啦的炮仗子声,似乎谁家娶媳妇都不会放得这么热恋。来喜支棱起耳朵听了好久,自言自语地说:“准是谁家贺喜哩,把这炮仗子放得愣响。”来喜是个好热闹的人,听炮仗子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拉了拉耷
镇上又传来噼里啪啦的炮仗子声,似乎谁家娶媳妇都不会放得这么热恋。来喜支棱起耳朵听了好久,自言自语地说:“准是谁家贺喜哩,把这炮仗子放得愣响。”
来喜是个好热闹的人,听炮仗子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拉了拉耷拉在双肩上的中山服,向镇上凑去。他走得很急切,大有自己娶儿媳那般挠心,不合套且发白的蓝帽子一晃一晃地在脑袋上跳跃。
来喜终究没能在炮仗子声结束前赶到那个热闹的地方。也许是人上年纪了,也许离他家1000多米的镇远了点,待他喘着粗气赶到镇上后,人们已经散去。“光军汽修厂”的台阶下铺了一地他从来都没见过的崭红崭红的炮仗子屑,随轻过的风儿跃跃欲试地一跳一跳。
“光军,咋放炮哩今儿?”来喜没能亲眼看到这一次喜庆,还是想从光军口中得出些消息。
“忠汉新买了一个山轮车,我给调修了一下。”光军淡淡地回答。
来喜还想刨个根问个底,看修理厂的光军忙得不可开交,他有些惋惜地将从那掉了两个门牙的缝隙中挤出的那句“是……”咽了下去。
“喜哥,你来哩?过这!过这!”有福大爷还没来得及吐出口中的烟气儿就迫不及待地向大有失魂落魄之相的来喜吆喝。
到底来喜好热闹这一脾性镇上人人皆知,同时,镇上还稀稀拉拉地有那么几个来喜的知心人儿。这不?远处蹲在那一面夯墙下的有福就招呼起来喜了。
来喜大步流星地聚了过去,他看到夯墙下还圪蹴着他和有福的相好满仓。
满仓那一撮花白的胡子像背靠着的夯墙一样,把他扁下去的嘴给深深遮住,谁也不知道那是一张怎么样的嘴,只知道他说话时已经开始走风漏气。
“哈哈,你迟来哩,我们都赶上哩。”说话时满仓那情不自禁的清鼻涕就流了出来,他顺手捋了一把,往鞋帮上狠狠一抹说:“今个这事有说头哩!”
来喜就顺那夯墙往下蹲,来镇上时带来的喘息声尚未停止,他就挠心肚痒地问:“说说么!说说么!”
有福咂了一口被口水浸湿的烟嘴,将火星要灼到拇指和食指的那一截烟仍在地上,并耐心地用脚搓了搓。
“而今这烟吧,不耐吃,才几口,就剩烟屁股了。”有福怪笑着说。满仓也跟着附和:“对哩,对哩。不耐吃。”
“快快快走开吧,你们不就是惦记着我嘛。我的就耐吃了?”说着从怀里摸出四五根卷烟说:“一人一颗,幸好我闲着哩,多卷了几颗。”
点起烟后他们懒散地把忠汉的故事说开去。夯墙下的三个老头显得甚是微弱,那真是一堵深深的夯墙。
“忠汉和莲巧的婚事定下哩,这不,山轮车也买回来了,三千多哩。”有福吐了口痰,用皱巴的右手揩了下唇边的垂涎物说:“这一来一去的,想想,忠汉也算有能耐。”
满仓没有搭话,慵懒地咂着来喜给他的那颗笨拙的烟卷,喉咙里发出两次断断续续的“哼哼”声。
关于忠汉和莲巧的事儿,来喜也是知道的。
“家事、国事、天下事,计划生育是大事”的标语张满了镇上的电线杆、黄土墙,到底懂其为国家大计的却没有几人,生儿育女才是大事。于是在这个镇上,二十岁出头还不能娶媳妇,这可是件让人愁心的事儿。
忠汉在这方面耳濡目染,表现的一点都不拖沓,十六岁就和临村的莲巧姑娘眉目传情地好上了。莲巧乖巧得真如文化人常说的“贤妻良母”,连眨一下眼睛都满是羞答答地怜人,情窦初开的莲巧像一张还未写下汉字的洁白纸张,“我啥都不要,就要你对我好。”忠汉也决心对莲巧好,要娶她做老婆。
这两年来镇上形成一个习惯,结婚的姑娘兴和男方要一辆三轮车,似乎这样把女娃嫁出去不会有低人一等的感觉。莲巧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三轮车欲,她还希望忠汉对她好,那么她打心眼里愿意嫁给他。只是她的父亲不这样认为,过去以养女为宝,女娃就代表丰厚的彩礼。近些年城市里的洋俗多少影响到了这个小镇,出嫁女儿的彩礼减了一大半。对于这种变化,莲巧的父亲显得无能为力,但说到要一辆三轮车为嫁妆的新兴风俗,尽管要了也是女儿女婿自家的,莲巧的父亲觉得这个要求忠汉必须无条件接受,这可是关乎是否找到一个乘龙快婿的面子问题。
说到三轮车,哪怕是送粪、收苗,忠汉家那三分爬在半山腰上的薄田,山轮车根本排不上用场。而且忠汉不打算成家后还窝在这个镇上靠天吃饭,他决定到外面打工来养活老婆和即将有的儿子或女儿。忠汉觉得莲巧父亲的要求是大可不必的,何况他靠种黄芪和党参赚来的那点积蓄根本买不起三轮车,他更愿意用这些积蓄把他和莲巧的婚礼办得体面些,这些年来他心里有莲巧。
为了三轮的事,莲巧和父亲哭哭啼啼地闹过,她甚至想就这样跟着忠汉流浪天涯。可是在村人看来那是“私奔”,是很损脸面的事儿,只有那些坏女子才这样做。当然她是父母亲生的,她不能对不起他们。
镇上总有人结婚,一个个先是买三轮车,放鞭炮,后贺喜,再放鞭炮。来喜总能听到鞭炮声,好热闹的他也希望能听到忠汉和莲巧的鞭炮声,但两个年轻人的婚事还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忠汉买不起三轮,这怪不得莲巧大,都兴这。”满仓扔掉烟屁股往行墙上靠了靠,像是靠踏实了,很是得意地说:“我孙女贺喜时是用小面包车娶的,跑的风快。”
有福说:“我看这也不大好哩,就为了个三轮车车就不叫他们贺喜,委屈娃娃们哩。”
“尽你会想,不要个三轮车车你在村里就落后哩。”满仓不大同意有福的异想天开。
“有个啥用,种青稞用不上,种土豆也尽是人挑,又不倒腾买卖,村里那些三轮车车都不是垛院子里哩?”有福说:“娃娃们能一个看上一个那是娃娃们的福气,省着像我们有事没事两口子淘气。外面人都让娃娃们自己拾掇,那才好哩。”
满仓说:“咱没得和外面人比,外面人还唱歌跳舞哩,咱不能。”
什么时候高高的夯墙上有喜鹊叫了那么几声,来喜抬头看了看那叫着的玩艺儿。可能来喜的一看吓着了它,喜鹊很快飞开了。他又想起忠汉和莲巧后来的事。
莲巧父亲还牵挂着三轮车,他想娃不一定要嫁给忠汉,“能买得起三轮车的人有哩!”
后来果真有那么几家来提过亲,莲巧父亲倒觉得都是知根知底的乡里乡亲,那些后生们也有板有眼的,错不了,而且他们都答应能给莲巧买个三轮车陪嫁,他是愿意的。只是莲巧寻死觅活的不干,说再逼她她就找个崖跳下去。可气煞了莲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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