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游牧人
一天色将晚,茫茫草原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草原的牧民们已经做好了过冬的准备,珠日河牧场仿若进入酣眠的婴儿,静静地沉睡在科尔沁母亲的怀里。隐隐地几座蒙古包散发着奶茶的香气,更加重了人的思归之意。近处
一天色将晚,茫茫草原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草原的牧民们已经做好了过冬的准备,珠日河牧场仿若进入酣眠的婴儿,静静地沉睡在科尔沁母亲的怀里。隐隐地几座蒙古包散发着奶茶的香气,更加重了人的思归之意。近处敖包上的神幡不停地在向那些未归的游牧人招手。
远远地孛尔空老人赶着羊群终于归来了。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样的时节根本不会再有人出牧了,因为整个抢秋的时节,牧民们都会为这个漫长的冬季打下足够多的牧草。只有孛尔空老人,他只一个人生活,又不愿找别人帮忙打草,所以还得整天出去游牧。人们都说他是在牧场走惯了,一天也不愿在包里呆着。
“可不是,就一个人,也够憋闷的。”好心的阿妈们总是这样说。
孛尔空老人丝毫没有被这场突来的初雪所震慑,他一如既往迈着轻缓的步伐,远远地落在羊群后面,一点也没有着急回去躲避风雪的意思。只有老人那只黑色的猎犬,在羊群前面跑来跑去,威吓着头羊领着羊队朝着老人的毡包方向缓缓移去。
像往常一样,等老人走回自己的毡包,群羊行了一天的倦意已经去了一半。但和往常不同的是,今天这群羊却没有自己回到羊圈休息,都站在圈外,等老人一到来就朝着老人“咩咩”地叫个不停。
“你们这些鬼东西。”老人一下就会意了。
原来因为最近天气一直都不是很冷,又没想到会突然下雪,所以棚顶的毡布一直没有盖上,现在下了大半天的雪,羊圈里已落了一层积雪。羊最不喜欢被圈在有雨雪的圈里,像今天这样如果羊的蹄子被浸在雪里一个晚上,明早就会有一些羊病倒,有经验的牧羊人都懂得。所以刚才一定是头羊先发现了羊圈里面的情况,所以领着羊队在抗议了。
孛尔空老人先把羊圈的棚布盖好,接着把里面的清雪打扫了一下,然后又撒上一些柴灰,再抱了几捆干草铺到羊圈里面。群羊终于乖乖地回圈了。老人关好羊圈门,转身朝向那远远的空旷的牧场,似乎在用目光寻找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寻找,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终于一转身走向了毡包。
二
陈星是一个杀人犯。他不是有意要杀人的,他向来胆子小,就是脾气非常暴躁,尤其是喝了酒以后。喝完酒打架对他而言更是家常便饭,尽管每次吃亏的总是他自己。
陈星父母早亡,一直是长兄和长嫂把他带大。由于他那嗜酒如命的癖好以及那动不动就被人家白揍一顿的“英雄事迹”,虽然他早已经过了成家的年龄,村里就是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他也不顾这些,终日在村里鬼混。
一日,镇政府到村上来招食堂做饭的厨师,村长就推荐了陈星。一来由于陈星爱喝酒,从小就自悟了一套炒菜的好本领,他的厨艺在村里绝对可以数一数二。而且由于他只一人了无牵挂,长兄长嫂虽一直对他照顾有佳,但由于近年他哥家的大女儿也已十六七岁,家里房子又小,大嫂已经多次在人前显露出不满,这个时候让陈星到镇上去,他的兄嫂也绝不会阻拦。二来村长也正为这个“小混混儿”感到头痛,如果把他送去了镇上也算是为村里除了一害,这小子胆子又小,量他一到镇上也就兴不起什么风浪了。再说,如果这小子的手艺果真得到了镇上领导的首肯,那么我也算为领导物色了一个人才。就这样,这个常被村人用手指点的“小青年”,竟风风光光地跨入了门口卧着两只雄狮,在村人眼里颇具威慑力的镇政府大门。
从此以后,陈星果然洗心革面,以前的那个终日鬼混的陈星不见了。现在他整日在政府的食堂里忙前忙后,那些管事的都夸他能干,尤其是他炒的那一手好菜,每每都把那些调研的、走访的、检查的等等各路领导馋的垂涎欲滴。镇政府的事比以前好办多了,镇长一高兴,郑重地宣布要对陈星同志进行褒奖。自然地,陈星很快成了政府食堂的屈指大厨,没有重要的领导莅临,他便可以不用出手了。
人一闲下来,本性便无所遮掩了。这天政府的一个秘书结婚,非拉陈星去喝喜酒。因为陈星得镇长的偏爱,手下人当然对他也毕恭毕敬。陈星怕自己犯了老毛病执意不去,岂料那位秘书文绉绉的说了一大通,陈星听都听不懂,没办法最后只好硬着头皮去了。和陈星同坐的也都是一些小职员,都期盼这位镇长眼中的红厨哪天能在镇长面前给自己美言几句,或者哪怕提个名字也好。于是一个个频频给陈星敬酒,陈星拗不过,何况原本也乐此不疲,这酒就算喝开了。
人们常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话虽然很老,可道理依旧受用。陈星又和人打架了,捅了一个和他同坐喝酒的职员一刀,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可刚下完刀子就害怕了,连捅到人家哪里都没看清,一见刀上鲜红的血他就逃了。直到他一口气跑回十里外村中的大哥家,两条腿还在发抖。
幸好大哥大嫂都到田里去干活了,五岁的小侄儿一个人在院里捏泥人。
“小叔!”
“恩,就你自己在家?”
“姐姐在屋呢,她说要我在外面自己玩儿,等她叫我进去我再进去。”
“恩?”
陈星着急,想拿点东西赶紧逃命,他知道在这里很快就会有人找来的。他拉了一下门,没有拉开,再一使劲,门开了,门闩也断了。
陈星有些纳闷,还是径直走到屋中。原来大侄女正在屋里洗澡,听到有人进来,已来不及遮掩,白花花的身子被闯进来的小叔一览无余。陈星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大脑稍微迟钝了一下,只几秒钟之间,刚刚喝过的酒劲,拿到捅人时的豪气,以及满心恐惧无处寻找慰藉的感伤,一起涌了上来。刚出浴的侄女瞬间已被扑倒……
三
冒雪回来的孛尔空老人,眼望着茫茫雪花漂游于天地之间,不禁心生感慨,随后还是一转身回到了毡包。老人喜欢这高寒的草原气候,尤其喜欢这千里茫茫,一片肃杀的雪境。他认为高寒会让人的大脑更清醒,而下雪又彷佛把这世间一切的善恶美丑都化为了“一”。就像这个牧场,经年的过度放牧和旅游开发,早已使牧场伤痕累累,昔日连片的牧场依稀出现断档,隐隐地生出了小片的沙丘,这场初雪竟把一切都遮住了,茫茫百里,一片塑白。
老人进入毡包,脱去外套,在炉膛里生起火来。这时牧羊犬阿日斯楞也跟了进来,偎坐在炉膛旁边,目光一直随着主人的动作转来转去。炉火已经生旺,老人拿了一块玉米饼放到了阿日斯楞的旁边,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阿日斯楞就乖顺地吃起了晚餐。
老人却什么也没
版权声明:本文由999sf传奇新服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