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的高原红
乔正和王书记谈得热烈,一个稚嫩的声音传了进来。“王叔叔,你的柴送来了。”王书记急忙跳出门,从他的肩膀上接下柴担子。乔的鼻子一酸,一股呛人的东西被他活生生地咽入了喉咙,好不容易,他才忍住了泪水。比想像中
乔正和王书记谈得热烈,一个稚嫩的声音传了进来。“王叔叔,你的柴送来了。”
王书记急忙跳出门,从他的肩膀上接下柴担子。
乔的鼻子一酸,一股呛人的东西被他活生生地咽入了喉咙,好不容易,他才忍住了泪水。
比想像中的情形还要糟糕得多:一米三四的个子,破烂的衣服早被汗水湿透了。肩膀上耷拉着一块大约是刚被树枝挂破的布片,破洞里露出了黝黑的皮肤。稚气未脱的脸上沾满了尘土,但目光坚毅而有神。
“小文,给你。”王书记抽出一张十元的钞票,递了过去。
“不,王叔叔,我这担柴只值五元。”小文伸手挡住了他的手。
“可,可我没有零票儿。”王书记温和地笑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我,我也没有零票儿——要不,下次你一起给我。”
“小文。”乔轻呼了一声,拉过了他的手。
那是一双很粗糙的手,皮肤硬而厚,手掌上满是胼胝和伤痕,还夹着一些伤疤,有几处甚至还挂着血丝。
这可是一双十二岁少年的手啊!
乔没有理睬他诧异的眼神,伸手整理了一下他飘飞的衣服破片,目光不由得停在他破洞里的肩膀上。
虽然他早有所料,还是吃了一惊:小文稚嫩的肩膀上,皮肤早已成了血红色,扁担的压痕历历在目。掀开他的衣领,那惨不忍睹的肩膀暴露在乔的面前:两个肩膀像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鞭痕纵横交错,伤痕累累。
“怎么可以让这么小的孩子干这种活?”
乔抬起头,眼睛里射出了凶光,直盯着王书记,好象质问他。
王书记尴尬地红了脸:“小文,这位是乔叔叔——你告诉他,为什么要砍柴卖。”
小文一直莫明其妙地盯着乔看,觉得乔纯粹是少见多怪。听了王书记的介绍,他一本正经地说:“乔叔叔,我想读书。下半年我要上中学了,老师说,要交一百多元。”
“不,叫我‘乔哥哥’。小文,我应该叫你弟弟。”
小文无所适从,不知道说什么好,腼腆地瞅着他。
乔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对王书记发脾气不对,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他其实对小文的情况了解得很清楚。小文的父亲年近五十了,母亲又是残废人,家里的收入,一家人糊口都捉襟见肘。可是,小文一家拒绝任何施舍,包括学校减免他的书费。
乔很想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进小文的衣服,并且告诉他,从今以后他可以不用再砍柴了。
可是,十年前的一幕让他改变了自己的主意。那一幕,让乔终生难忘:
无数台摄影机、照像机对着他,那个慈祥的阿姨一边笑眯眯地把几张钞票递到他手里,一边说着“好好学习,报效祖国”之类的话。节目主持人很有风度地赞颂了一番爱心使者后,把话筒伸到他的嘴巴面前,让他谈谈自己的感想。他很想把那几张钞票扔在主持人的脸上,骂一句“贫穷不是我的错”,然后拍屁股走人,可他觉得那样做太没教养;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演播大厅没有缝隙可钻。他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几句套话,就痛苦地低下了头,咬着牙终于控制住了在眼眶里打着转儿的泪水。
他觉得,自尊心受了极大的伤害。施舍的人给予了他物质上的帮助,却把他的自尊掏得干干净净!
走出演播大厅,他跑到江边的柳树下流了半夜的泪。然后,他把那几张钞票扔在一个睡在街边的流浪汉身上,拍拍身上的尘土,回到了学校的宿舍。
想到这里,乔克制了自己愚蠢的冲动。
“王书记,我们到小文家看看。”
然后,拉着小文的手,和王书记一起向小文家出发。
高原上的夏季很美,碧绿的松树林、杉树林,中间夹几块绿油油的玉米地,荒坡上,开着五颜六色的花。这里的景物,比城市里任何一个公园都漂亮,规模更宏大。
松开了担子的小文,像只猴子样在山路上蹦跳着给他们带路。一会儿跑到路边摘几朵花,一边握着扁担玩着撑杆跳,一会儿吹着口哨,一会儿又哼着山歌。
乔很难把这个形象跟历尽苦难的孩子对得上号,他只看到一个聪明、活泼、充满生机的孩子。
直到他们到了那个破烂的小木屋前。
乔又吃了一惊。摇摇欲坠的小木屋,牲口和人共处一室,破烂的家具,黑乎乎的锅碗瓢盆。破床上是缀满补丁的被褥,床下是小猪的窝。一张只有三条腿的饭桌,绑在墙上的一个木钉上。桌上是几只破碗,桌下伏着两只小羊羔。
小文的父母很热情,马上递过来两只小板凳,乔和王书记只好坐在那“吱嘎吱嘎”直响的小板凳上。
小文的母亲见来了稀客,忙翻出了柜子里仅有的三个鸡蛋,炒了一盘;小文的爸爸还舀出了两大碗自家酿的黄酒。
一大盆土豆,一碗水煮白菜,一盘炒鸡蛋,是小文一家能做出的最美味的佳肴。
小文很懂事地只夹白菜,虽然乔看出来了,小文扫了那盘炒鸡蛋几眼,每次眼睛扫过,他的喉咙都要抽动一下,咽下一大口唾液。
乔心里颤动了好几次,终于伸出筷子,夹起一块炒鸡蛋,准备送到小文的碗里。
可小文的反应好快,他猛地把碗藏到了桌子下面,一边客气地说:“乔叔叔,你吃。这是下酒菜呢!”
乔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突然滚了出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端起了酒碗,让那两颗泪珠,滚进了黄酒里。
饭后,乔向小文的父母说明了来意。
他说有一个朋友想找个可靠的孩子帮着做做家务,每天就是扫地和抹门窗,整理房间,每月工资五百,包吃住。
小文的父母眼睛瞪得比铜铃大。五百,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但他们狐疑地望着乔,不相信天下有这样的好事,他们甚至怀疑乔是骗人的人贩子。
王书记看出了他们的顾虑,帮着乔说谎。他说乔是他儿子单位的老板,如果出了什么事,找他老王的麻烦。
终于,小文的父母把小文送到了乡政府,并挥泪把他送上了乔的轿车。
到了那个城市里的家,小文才知道,这个家里只有三个人。一个是乔,另一个是做饭的保姆,还有一个就是他小文。
小文每天只用半小时就做完了自己的工作,然后就翻看乔的书架上那一排排崭新的儿童读物。
周末,乔带着小文到社区里拾废品。酒瓶、纸箱、矿泉水瓶、易拉罐……直到两人都提不动了,才往家里搬。
他们把拾来的废品放在阳台上,一周下来,小文拾的废品堆满了一个阳台。
下一个周末,乔和小文一起,开车把废品拉到收购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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