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淑华躺在楠竹摇椅上半闭眼眸昏沉沉间吟出这句梦呓。而后花园内见是小姐在午睡无人去打搅，榴花正旺如火不知不觉零落些花瓣落在小姐淑华的那身月白色暗花梅兰竹菊的杭州缎子上，穿着双同色的绣有粉色牡丹的布鞋和国外洋货的玻璃丝袜，小姐芳华十八还未许配人家。落井边上老梧桐树下凉风细细，纵是榴花背靠大树也阴凉。几声知了在呱噪，偶尔侧了下头睡眼皮下半明半暗连梦里都是光阴千缕。管家刘芳站在阴暗角落靠着苔藓，看着小姐那玲珑的处子曲线发呆，那双秀气的脚儿尖尖，伸长了脖子仿佛连她耳后根的血管也看见。喉咙冒火发出嘶哑的声音，刘芳年纪轻轻十八从乡下来到镇上她们梁家老字号的药铺当差，一手算盘敲得干了几十年的账房先生也是摇头说后生可畏。人脑子灵说话也聪明乖巧讨的客人宁愿在铺子里花钱如水买些不相干的药材，梁家上下都很喜欢他。他知道，只有二小姐淑华讨厌他，梁家有三个女儿，梁老爷子家底丰厚老了讨了个小老婆生的也是个女儿只能叹命，大小姐早年出嫁去了外镇的大户人家，虽说面子是足了，可是大小姐淑贤常回家哭诉婚姻的不幸，不了解就匆忙出嫁的结局。梁老爷子对大女儿的婚姻有内疚所以二小姐怎样也说不嫁他也不催不急，反正这个家最后都这她们的。自从刘芳来了这个家，成了梁家的管家，把上下里外打理得说不出个不好的字。刘芳从小跟着舅舅长大，受多了舅舅家的苦寒的白眼，所以在他的内心一直是想讨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当老婆的，淑华是他最好的选择。在他的眼里，二小姐淑华是奇怪的，半年前从省城的女中毕业回来后一直就闷闷不乐，梁家的小姐，你相貌好学识高有家境你还愁啥？他在她面前晃，摸着看着小姐喜欢什么爱好什么，可是这个小姐虽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有时候去药铺看看生意外，没什么外人来往，整日就喜欢摸那些古书看新书，他喜欢，可是又有点担心，难道她心里早有了别人，除了我整个梁家那里还有个象样的男人，自己不说是潘安可是清秀英俊的，月香楼里的头牌故娘都宁愿倒贴哟。
淑华咳了两声，她知道他刚刚来借口送东西又在廊下偷眼看她。“哎。”她侧了个身子，夜饭的时候月凉如水，淑华给爹摇着扇子，摸了摸爹爹的新长出来的白胡子说：“爹，你看是不是该替刘管家说门亲事，他都帮了我们那么多忙。”“淑华，你年纪也不小了，一样也该说门亲事了。”淑华红着脸撒了撒娇摇了摇头。偏房刘氏和官家刘芳有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三小姐小雩喊刘芳叔叔。一旁拿着桂花膏糕轻启虎牙，边咬边说：“那你和叔叔不是一对吗？”不说则已一说淑华脸红如同唱戏的包公生气的说：“小孩子懂什么别乱说话！”一旁二太太一把搂住小雩说，“都是小孩子了你还生气，再说了她说的也对啊。”“二妈，你。”淑华生气的站起身来走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托住腮想着学校的生活，那是女校大家都穿的一样的，她梁淑华也不是最漂亮的，隔壁学校的英俊男生她从来是不敢正眼看得。天底下就是最喜欢她爹爹一个男人，知道遇见他在毕业庆典的校友客串上，他一身戎装打扮，戏台上他扮演的是即将要去从军北阀的学生，迷死女生一大片，那里知道那个姓周的生活中是真的毕了业就去参军，而他是借戏来动援大家的，而她梁淑华没有那个勇气，去从军，战争对她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养在深闺的小姐怎能和男人一样染血沙场。可是回来到家后，整日心空落落的，对月感伤，替他的命运感到担心，看着报纸上不好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她该怎么做才好啊？坐在窗前，竹叶的清香，昏黄的灯笼，美丽雕花的架子床，往常的她是多么痴迷于崔莺莺和张生的故事，那她情丝缱绻悄悄写那些良辰美景的诗词。
“小姐。”吴妈在敲门，“什么事？”“送糖水的。”灯下年老的做了几十年奶妈的吴妈自从淑华亲生母亲死后就把她当亲人看待。“谢谢吴妈，吴妈你坐下陪我聊聊天。”“小姐你的心事我不是不知道，可以长远来看你嫁个外人还不如嫁给熟悉的人好，可怜的大小姐，哎。”“吴妈，我对他没感觉你别说了，我是在想如果有天我改变了自己的生活。”吴妈没有听懂小姐的言外之意。“淑华，来给你张票去看戏，陈蝶兰的《玉堂春》，正说着二妈走进来手里拿出一张戏票，马上半个时辰啊准备准备吧。”淑华拿过那票里外看了一下，吴妈去找衣服了，“吴妈，你别忙了我怕他们又是相亲，非把我嫁出去才甘心。穿的还是那身家常的褂子旗袍和小雩上了黄包车，她指着小雩鼻子说：“你妈就是这样说是一起去吧，呆会还不是不见人的。”戏院里热闹非凡，马家班陈蝶兰的名声在这蓝水三镇可是很出名的，一向是唱小生的，这次唱女旦不知怎样。去了那里，坐在台前，去得有些晚了，席上灯光有点暗。找了位置塞给小妹一块糖，拿起瓜子就嗑也没注意旁边坐的什么人，看那台上扮相俊美的陈蝶兰兰花指依然妖娆，第一次看戏的人还以为是女人演的呢。“嘻嘻。”过了好久中间歇场的是才发现小妹在笑，回过头看，梳着发油光滑的穿着长衫的年轻男人，“是你？”淑华没想到这次是这样，管家刘芳，他朝她笑了一下，淑华马上起身刚转身就碰到提茶水的姑娘，烫得坐在后面的男人呀的叫了一声。尴尬的手手绢擦身声的料子衣服，一个丰神俊秀的年轻男人，手忙碰到他伸上来抖擞的手，脸一红，刘芳已经起身陪礼道歉了。拽着小妹的手就往外走，真是霉透了。
几天过去都不曾和那刘芳说过句话，一日心烦出门逛街，青石板上的古城，女人们永远是这个城市的守候这，看那青石碧瓦下狭小的小巷外广阔的天空，她突然有个心愿总有一天要远走高飞，离开这个陈腐气息的城市，嫁得远远的，唯一不忍的就是父亲。“小姐，你的手绢。”以后是柳芳跟来回头凶了一句：“你烦不烦啦！”原来是你，脸绯红无措的看着那个被自己烫伤的人笑吟吟的拿着那张手绢，“若非夕阳见，岂知故人来。小姐你写诗啊，不错，我是在省城教书的屠少华，认识你很高兴。”脱去那天见面长衫穿着西装的他很高大，“你好，我是梁淑华。”她用同学之间的方式对待他，突然想起那个刘芳她说：“我家就在不远，屠老师要不你去坐坐。”他点了点头，领了个男人回家全家上下的人都在偷眼看希奇，父亲和这个有文化的屠老师聊了半天很喜欢他，淑华得意的看了看不远处的刘芳，虽然在给伙计安排什么看得出他很心不在焉，突然回过头朝淑华一个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