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的眼泪
一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当我静静地坐在书桌旁,站在樱桃树与石榴树荫蔽的庭院里或走在郊外幽静的浓荫小路上,常常禁不住思绪的狂乱迸散,慢慢地散漫出去,又慢慢地收缩回来。我不知道缘何会有这般的心绪不宁,也许是因
一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当我静静地坐在书桌旁,站在樱桃树与石榴树荫蔽的庭院里或走在郊外幽静的浓荫小路上,常常禁不住思绪的狂乱迸散,慢慢地散漫出去,又慢慢地收缩回来。我不知道缘何会有这般的心绪不宁,也许是因为我时时不曾忘记纳兰离去时的眼睛,满含忧伤的无奈的眼泪,直到现在犹如在那时一样地清晰可见。对于那时我的懦弱、沉默、迷茫与矜持,现在想来已使我深切地自责,又深深地不能忘记她的微笑的面容与神情,而我一直也想像着她离开以后的情状,做着一个又一个她在我面前谈笑的梦,但梦无情地破碎了,我依旧独自惆怅与思念……
记得三年前的时候,那时我还未到二十岁的年龄,刚刚从高中课堂里读完书,在家中期望着关系升学命运的考试的结果,整日虽心情有些紧张与焦灼,然却还是较闲适的,每日除了早晨到郊外散步,便在家读一些诗文小说之类,也颇得其中的韵味。那时虽仅有十九岁,而在乡村却已到了婚嫁的年龄了,比我小的几个昔日同伴也渐已有了未来的伴侣了,由于我依然在学校里学习,便不那么着急谈论我的亲事,况且我又不喜欢那种由媒人说出来的婚姻,总觉得那种接触让人感到淡漠、羞涩、极力掩饰自己的本性。那时在校园里,爱情的流行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了,然而却与我无缘,虽则我的成绩较为优异,相貌亦较为可以,也不是因为“花丛冷眼”的缘故,却是花丛遭了我的“冷眼”的缘故,这“冷眼”并非指无情、厌恶、不理睬,而是我的莫名的恐惧、沉默与害羞。当在课堂上,老师偶然点到我的名字回答问题时或一个女生和我谈话时,我便开始紧张起来,甚而语无伦次,继而脸庞泛起红来,连手脚都感到有湿湿的汗渍。当然有几次,我却很是勇敢的,居然在讲台上面对同学们表演起我们新学的英语课文,那时没有任何的不安,甚而有些因大家的倾注而自豪。然而这也仅止于在学习方面,对于爱情的表露与诉说,我依旧是胆怯的,依旧是羞涩的。
对于在学校里的爱情的记忆几乎是不存在的,连和几个女生的谈话都是那样模糊如浓雾一般,迄今为止,我都为在校园里做这种“好学生”“学习榜样”而微微懊悔。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年轻的女孩来我家租房,那时我家离县城最好的中学很近,我以为她是附近学校里的学生,因为那时我家楼上空闲着许多房子,有两间就租给了这所学校的学生,现在都已回家度假期了,所以楼上空荡荡的,又不知她何以现在来租房。那时她上午八九点钟出去,直至晚上七点多才回来,有时常常拿着一个玻璃杯子到楼下我家房内喝点茶水,仿佛如在自己家中一样,一点没有拘谨、害羞的样子,反而我看到她的姣好的容貌,悠然的笑容有些拘束,看到她走近身旁便心情有些凌乱,这是我的脆弱,也是我的无奈,虽然见到她令我魂不守舍,但若一日不见,又感到内心多么空虚枯燥啊。
她时常到楼下来,坐在我家房里的长凳上,喝上一杯热热的缭绕着水雾的茶水,和我谈论一些极为平常又琐碎的事,但我们大多数时间是沉默着的,她偶尔坐到我的书桌旁翻看我的书籍,询问我一些学校里的趣事。从这极少的谈论中,我得知她初中毕业没有去读高中,现在似乎在一所电脑学校学习,对于其他的事情,我是不敢冒昧问她的,直到她询问我的名字与年龄时,我也只是把这两个问题反问她,我不知缘何会有这样的矜持心理。我告诉她我的名字叫林若雨,又得知她的名字苏纳兰,年龄仿佛比我小了一岁,她时常穿一件素净的淡白的裙,头发微微泛着黄,也已长到其肩膀以下了。那时我家里总是很冷清的,母亲每日要到较远的市场去买菜,所以我们总能自由自在地谈话,但也仅是她开启了话题我随便“敷衍”了几句,虽然我是乐意和她聊天的,可总是言语匮乏,因了性格的缘故,又缺少幽默、热情、谈吐的能力。她起初并不因此而远离我,仍旧那样从容地笑着,每日也要到下面坐上几次,特别是在晚上,她从学校里归来后,便在我家里坐在那儿看上一两集电视剧《凤求凰》。
有一日,我对她的名字苏纳兰起了一种兴趣,便问她是不是因羡慕喜爱纳兰性德词的缘故,殊料她眼睛里满是疑惑,似乎没有听清我的言语,却又说:“那个纳兰什么是什么人?”我欲要向她解释,却又觉得没有必要,而她愈要我详细讲来。“一个清代满族词人而已,不知你以前在学校是否喜好文学?”“偶尔也读一些小说吧,却喜爱那清丽、幽雅的诗词,”说这话时,纳兰把那“清丽、幽雅”二字仿佛用戏剧的唱腔唱出来的,我不禁微微地暗笑。她又央我讲一点纳兰性德的事,也许她并一定是因爱词的缘故,是怕我的寡言与沉默。“这个纳兰性德是满族人,那时中国受着满族人的统治,而他又恰与康熙有点远房上的亲戚,所以坐了康熙的贴身侍卫。他很有才华,对妻子卢氏感情甚好,可惜卢氏早亡,他便写了许多怀念、悼亡的作品,颇有些缠绵忧伤的味道。他虽出身名门贵族,生活却崇尚恬淡的情趣,可惜年仅三十便死了……”我从未对纳兰说过这样多的话,她只是静静地听着,以往她听到我说完总是脸上带头微笑,但此刻她显出忧伤的神情,也不愿再说话。我想她的以往的喜悦、兴奋、活跃全都淹没在我的一段话里了,而我的话语并没有使她伤心的理由,既使我谈到词人与妻子的坎坷遭遇,也以为那是多么平常的事情,况且我们和纳兰性德的时代已相去较远了,而苏纳兰又是一个极活泼的人,既使对这段故事产生一点情感的波动,也不至于沉默不语了,我想她是没有听我说话,我想她是在沉思,我想她是要熟睡了,我想我是想错了……
而不久,她便如以往那样对我施以微笑了,我照例回她以淡淡的笑,又想问她刚才何以有忧伤的神情,却欲言又止,怕引起她的不快的心事。“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想读读纳兰性德的词了”,纳兰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我倒有一本他的词集,等我去书橱里取来给你”,我正欲起身,却被她阻拦住。“我是不惯读书的,你每日用纸片抄一首给我便好了,我喜欢你的工整的字迹,像女孩子一样齐整、柔媚,我在你的作业本上见到过的”,纳兰像在夸奖我,但把那字迹喻为女孩般柔弱,我却并不感到欣喜,因为我多么想写一手挺拔、坚硬、柔韧的字体,但这首先要求我要有这样挺拔、坚硬、柔韧的性格才行。我欣然答应她这小小的要求,起初我以为她只是一种游戏的心态,偶然的一次心灵的冲动,所以当日我并未抄一首给她,直到晚上她从学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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