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清明雨上

又是清明雨上

克奏肤功小说2026-06-07 11:36:32
天微微的亮了,淡薄的天光透过养心殿檀木的镂空花窗,细细地洒在窗前席地而坐的男子身上,白衣胜雪的宽大袖袍搭在一把有些破旧的古琴上,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扣琴弦,曲调哀婉,侧耳听来,是那一曲《长相思》。琴的年
天微微的亮了,淡薄的天光透过养心殿檀木的镂空花窗,细细地洒在窗前席地而坐的男子身上,白衣胜雪的宽大袖袍搭在一把有些破旧的古琴上,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扣琴弦,曲调哀婉,侧耳听来,是那一曲《长相思》。琴的年代很久远,然而却是把上好的琴,虽破旧音质却极佳,是她当年的最爱。
他俊秀的面上本没有什么表情空空的,兴许,他的心已经不在这世间了吧。然而,任谁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无法言说的哀伤,像是水雾,淡淡地将他笼于其中,再悄悄凝固,久久的,固执地,不肯散去。
止了琴音,他抬起头扫了眼窗外,便起身出门。老太监马上递过备好的乌竹伞:“万岁爷,撑着伞吧,雨不小。”看看淅淅沥沥的雨雾,他接过伞,却并不撑开,转瞬没入雨中。老太监没有跟上,七年来这是定制,皇上在燕妃忌日及清明独往荷苑,任何人不得去打扰。
漫步御花园,清明时节,繁花正盛。
放眼望了一望,目光落在角落那一丛白菊上,细嫩的野菊正在风雨中轻轻摇曳,心神一个恍惚,便又忆起当年初见时,她的模样。
他狩猎,追一只鹿,屡射不中,少年气盛,定要得了才罢,便策马一路追了下去。入了深山,终得鹿,却也迷了路。
正自迷茫,远远见那低矮的小屋,一阵欣喜,忙策马过去。
跃下马,篱笆外站定,扬声问:“可有人在?”本以为会出来个老者。却不料,竟是白衣飘飘的妙龄女子。
明眸皓齿,双眼清澈如盈盈水波,两颊似桃红映玉,碎步轻摇,飘然而来,几缕青丝抚面。
淡粉轻烟佳丽名。淡妆素抹,他却惊为天人。
那时,她便如那小小的,白菊,开于山涧,神韵天然。
残酒未醒惊睡起,曲栏无语笑凝眸。他终于明白为何酒不醉人人自醉,面对这山中仙子,无酒亦醉。
不自觉地走过去,俯身采了一束白菊。他终于撑开伞,乌竹的伞骨散着淡淡的幽香,这是要给她的花,他怕被雨淋坏了。
得了花,朝着荷苑信步而去。当年,她离他而去,恐她亡魂寂寞,他违了祖制,与朝臣大吵一番,终于遂愿,将她葬于生前寝宫,荷苑。
思绪仍掉落在寂寥的山间,回不来。他在那小屋待了半月,与她谈诗论词,抚琴斗棋。她告诉他,她叫古燕婉。他笑了,正是人如其名,一个安和美好的仙子。
他也随口捏造姓名,陶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她浅笑着轻吟。他调笑地颔首,是啊,悠悠我心,仙子可懂?双颊晕红,她生气地回身走开。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生活出乎意料的悠闲,清雅。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他突然厌倦了皇宫生活,想与这女子,在这山间执手相携,伴老终生。
只是,他终究不是昏君,不会丢下诺大的江山不理。
“等我回来。”他执她手认真道。她含笑不语,推他上马,甚至不问他的来历,自然,他亦不曾问过她的从前。
求田问舍笑豪英,自是湖边沙路免泥行。她曾笑道,独居深山,只因爱极了这里的清幽,平淡。
再见她,却是在礼部侍郎府。她翩然起舞,惊呆了宴席中的少年皇帝。怪道,两日后回去寻她不见,原来,是礼部侍郎千金。看着面前舞姿卓绝的女子,他有些微怒,那日的相遇,大概是古侍郎一手安排的吧,不然,今日怎会执意宴请皇上说是有宝献。
他没说什么,回宫后,次日下旨册封古侍郎之女为燕妃娘娘,居于荷苑。然他只去过一次,冷笑着吟了句诗:“初生欲缺虚惆怅,未必圆时即有情。”随即扶袖而去。她苦笑,却不肯开口解释什么。
两个月后的夜晚,情绪低落的皇上独自散步。忽听远方有琴声自风里飘然而来,是一曲《长相思》,呜呜咽咽,似在倾诉无尽相思。循声而去,竟到了荷苑。压抑了两个月的思念,他再无法控制,迈步进去。空落的宫殿里,她独坐中庭,正落寞抚琴。
她瘦了,脸上憔悴不堪。他心疼地拉起他,无奈问:“难道开口解释一句,给朕个台阶下,就这么难?”她俯在他怀中啜泣:“他是我父亲,怎么解释,告诉你那只鹿是他精心挑选的,我在你离开第二天被他强行拉回家,然后,我得宠父亲入狱吗?”她已凝咽。他愕然,拥紧怀里颤抖的身体,愧疚道:“是朕错了,委屈你了”
以后的日子,燕妃专宠椒房,礼部侍郎已升为尚书。那个女子,在民间成了传奇,温柔善良,体恤百姓。常随皇上出宫救助贫民。但求众生皆得饱,不辞赢卧病残阳。一个弱女子心里却装了整个天下。
在家宴上见过她一面的永王,回府后拿着她的诗扼腕叹息,这般才情真错生为女子。
芙蓉如面柳如眉。却嫌脂粉污颜色。华云长公主如此赞她。
自顾自的出神,脚下一不小心被台阶绊了一下,险些摔倒,握紧手中白菊,慌忙站稳。收回心,看看前面荷苑已不远,苦笑着拾阶而上。
忽然,就记起了两句词“花明月黯飞轻雾,冷宵好向郎边去。划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那一晚,月华正浓,他兴致突起,拉着她出来散步,不小心扭了脚,他便命她脱掉鞋子提着,自己抱着她走。行至此处,她俯在他怀里笑了,问她为何笑,她便调皮的吟了这两句。
忍不住停下,细细打量四周,当年她明眸倩笑的样子,荷风微摆的衣角,影影憧憧地缠绕上心头。雨滴顺着伞沿缓缓落下,像是谁的泪在暗流。
进了荷苑,凤尾森森,芳草凄凄,苍苔铺路,周围静的只听见风过竹林的幽韵之声,大大的荷塘,荷叶潺潺,清露如珍珠般撒落。
回廊丹檐在岁月里悄悄褪去了色彩,湮没当年繁华。一抬头,看到正殿门上那扁还在,“嫣然一笑逢倾城”,他亲手题的。当初令人挂上去时,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只是惆怅叹息,良久方漫声轻吟:“身怯九天风露冷,楼台倒影漫秋星。”她深深凝注着他,几乎是恳求:“皇上,不要再给臣妾过多恩典了。”他莫名,不懂为何。
如今想来,他真恨透自己的无知愚钝,做为深宫里长大的皇帝,他竟忘了后宫千年不变的明争暗斗,像他那样宠冠后宫,怕是早被那些勾心斗角的女人给孤立,即便她再怎么收敛光芒,努力劝他广施雨露,也没有人领情。他任性的占有了她,却让她在这深宫寂寞着,他忽视了她也是个普通女人,一个不只需要爱情同样也渴盼友谊的女人。然而,她未曾抱怨过什么,为了他,她静默的承受了一切。
进入殿中,扔下伞,伞在冰凉的地上滚了几圈,乌竹敲击地面清脆做响,回音不绝。将白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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