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记于墙上的爱情

铭记于墙上的爱情

招麾小说2026-04-11 06:42:52
1二00三年一月十六日——某些事情让我记住了这个日子。那时我在大雪纷飞的哈尔滨,我来自温暖的亚热带南方。我那时租住的房子,在我搬入之前房东显然翻修过。包括室内的墙壁,也粉刷一新,光洁如初。除了门铃——

二00三年一月十六日——某些事情让我记住了这个日子。那时我在大雪纷飞的哈尔滨,我来自温暖的亚热带南方。
我那时租住的房子,在我搬入之前房东显然翻修过。包括室内的墙壁,也粉刷一新,光洁如初。除了门铃——它是坏的。
我讨厌门铃,尤其身处这个寒冷陌生的城市,我越发感觉到,它的存在,既佐证了工业社会中人们的被规范化,又隐喻了人之间的疏离。它取代了来访者不同的敲门方式,代之以一成不变的机械铃声。
门铃是坏的,所以在那个寂静的午后,我听到了独特的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一下,接着连续两下,再三下,如此反复。
……
门开后,若有若无地,空气中飘过淡雅别致的香水味道,就和眼前这位有着淡淡忧伤的女子一样,让人想起宋代的青瓷,端庄明净。我站在门里,莫明地有些恍惚。虽然——这是一位三十开外的女人。
没等我说话,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地说,七年确实太长了……在我们这个瞬息万变的人间,许多东西早已失去原先的模样;同样是这一扇门,七年之后敲开它,再次出现熟悉容颜的机会实在太渺茫……其实,我早该清楚这点的,不是吗?
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这种电影台词一样的开场白,我平生从未遇过,即便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也少有这样说的吧?所以我楞了一下,一时竟无言以对,只得呵呵地回以干笑。不过我能约略感到,她所说的七年、门、熟悉的容颜等等这些词汇,似乎隐藏着一个伤感和无奈的故事,而且故事和当前这扇门有关,甚至和这间房子有关。
显然,她意识到了在陌生人面前真情流露的失态,所以僵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顿了顿之后,她又问:您,能让我进屋看看吗?


我把这个神秘的、似乎和这房间发生过故事的女人让进屋内。她缓缓踱步,时而驻足,四处观望着,思索着。仿佛每一步,都踩踏在记忆的积尘上,仿制每一个角落,都在浮现出旧日的模样。她渐渐沉浸在了自已的天地里,我作为这个房间的暂时主人,却成了一个局外的看客。
她兀自走着,进入了卧室,来到窗前,最后停了下来。她背对着我,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我注意到,她注视的是窗边那堵墙,准确地说,是与肩齐高的那一小片墙面。光溜溜的墙壁能有什么好看的?
小姐,您——没事吧?我终于忍不住关切地问。
小姐——她宛如梦醒,蓦地回首。谢谢,我没事。说话的时候,依旧是那种刻意的笑容,我却分明看见,她眼里闪烁着的泪光。
离开临出门的时候,她伸手按了按那个坏门铃。原来它还是老样子啊,她喃喃说道,然后苦笑着说:这个门铃是我当年弄坏的,我不喜欢冰冷的机械铃声。她又在门框上敲了几下——节奏和我第一次听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和他约定的敲门声,只要听到这个声音,我们就知道是对方。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掠过甜蜜的神色。


那个下午,陌生女子匆匆告别之后,我枯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觉,回想此前发生的一切,它的发生和结束都是那样突然,或者说,这件事等同于没从未发生,连她的名字我都不知道,虽然在某一刹那,她给过我惊艳的感觉,和一个未解的故事谜团,但是时光会冲淡一切。遗忘,是陌生人之间的最后结局。
我不由得想起陌生女子面壁静立的一幕……是什么令她忘情地注视呢?难道墙上……
我取出小刀,小心翼翼地把窗边那片被重新粉刷过的墙面刮开。碎片仿佛时光的粉尘,簌簌的落下,墙面恢复了旧时的样子,一行文字出现了。
影:
爱你,永恒如日,如月,如星。
爱你的勇
一九九六年一月十六日。
今天——不正是一月十六日吗?!年份不同而已。我的好奇心再次被燃起。
之前,陌生女子的片言只语,使我认定她拥有着某段伤心的往事,现在这行文字的出现,我的猜测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甚至可以推断:一九九六年的一月十六日,一位叫做勇的男人,在这间房子的墙壁上,为影写下了誓言。七年后的今天,影回来了,但已物是人非。似乎,影也早料到了这点,可她还是抱着某种希望或者缅怀回来了。那么,明年的今天,她还会回来吗?或许,我还有机会再见到她,还有可能对她的故事更深入地了解……

那一小块刮开了的墙面,以极不协调的陈旧泛黄赫然夺目,和我朝夕相对,时时提醒着我——它既是那一对痴男怨女的岁月疤痕,记录着某段不为人知的伤心往事;也是我生命里的时光印记,它的存在,让我难以淡忘那一年一月十六日下午发生的一切,那个风姿绰约而又端庄明净的女子,她淡淡的笑,她眼里的泪光,以及一团未解之谜,所有这些,在我心里盘桓萦绕,日复一日,便渐成一个打不开的结。


在期待中,一年过去了。0四年的一月十六日,我特意在家等了一天,直到下午,也没见到她。
临近傍晚,在我渐渐放弃希望的时候,门响了,咚——咚咚——咚咚咚……这个久违了的独特节奏,让我心头一紧。
我用有点颤抖的手将门拉开——
——却是一个男人。一个和年纪和我相仿、帅气的男人。
失望在我心头升起,为着某些特别的因素,我又隐隐感到事有奚巧。
果然——简单的问候之后,这个男人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请我让他进屋里看一看。
在去年的今天,影以同样的方式,叩开了这道她记中的尘封之门,然后,她和这个男人一样,作出了相同的恳求……我的脑海飞速闪过那个困惑了我一年之久、残缺不全的故事,还有墙上的誓言,那个写下誓言的男主角——勇。难道……可是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以他的年纪,不太可能吧……
我疑惑的神情让男人误解为具有拒绝倾向的迟疑,促使他作出了进一步的努力,他说他没别的意思,他出差路过这个城市,来这看一眼,只因为他以前也在这住过,这房子留着他难忘的记忆,还一边掏出身份证让我检查,证明他的毫无恶意。我没接过,只是扫了一眼:
福建……厦门……俞勇……
他继续努力解释着,也许在他看来,自已的行为确实让人难以理解。我打断了他:进来吧。


俞勇进了屋内,先前浮在脸庞上的欣喜沉了下去,变成凝重的神色。他木立在客厅中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