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器时代的爱情
当我看起来还是只毛茸茸的小猴子的时候,喜欢偎依在妈妈怀里听她讲故事。她告诉我山洞外面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天上飞来飞去的大鸟,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路上跑来跑去小鹿、小羊、小兔子……都可以成为我们的
当我看起来还是只毛茸茸的小猴子的时候,喜欢偎依在妈妈怀里听她讲故事。她告诉我山洞外面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天上飞来飞去的大鸟,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路上跑来跑去小鹿、小羊、小兔子……都可以成为我们的食物。我问妈妈,我是怎么来的?她脸上有几分羞涩,慢慢给我讲述了石器时代的爱情。于是我明白了自己的由来:那天,落日的橘黄色余晖柔柔地洒在草地上,年轻的妈妈独自走在回山洞的路上,突然被早有预谋的爸爸一棒子给打晕了,接着被拖回爸爸的山洞,再然后,就有了我。年纪小小的我,对爱情有了初步的幻想:原来,所谓的爱情是跟疼痛连接在一起的。
在父母的精心庇护下我渐渐长大。爸爸每天都出去打猎,带回我喜欢吃的各种新鲜的兽肉,我也日渐强壮起来,开始跟着爸爸出去捕食猎物,在河水边洗脸的时候,能看到自己日渐成熟的眼神,发达的胸肌以及胸前密密麻麻的胸毛,妈妈告诉我,那是成熟男人的象征,她夸我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了。现在,我可以去寻找自己喜欢的女子,把她打晕拖回山洞了。只是有时候我会迷茫:这种方式是爱情吗?我问妈妈:“你和爸爸之前有爱情吗?你爱爸爸吗?”妈妈脸上现出同样迷茫的神色:“爱情?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被你爸爸打晕的,然后就有了你,我们三个是一个幸福和谐的家庭。”于是,我又明白:爱情,有时候不需要太清醒。
爸爸妈妈开始催促我出去寻找喜欢的女子,因为跟我一样的男人,多半已有了下一代,他们有点着急了。出去找个女子拖回山洞并不难,我本身是个有魅力的男子,我已经在无意间发现不少倾慕注视的目光,就差没有仓促地走到我前面,假装晕倒。我想,一棒子打晕,这应该不是我想要的爱情。爸爸妈妈整天批评我的不切实际,事实上,祖祖辈辈不也这么过来了吗?偏偏就出了个叛逆的我追求什么所谓的爱情呢?
我每天早出晚归的打猎,人日渐沉默,我只是想寻找一个自己喜欢,她也同样喜欢我的女子,很难吗?
在我经常打猎的地方,我发现了一个女子,女子本该留在家里缝补衣物做饭打扫的,不该出现在男人打猎的地方,否则,那不是一个好女人。这是从小妈妈告诉我的。我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她吸引,她细长的眼睛,披在身后长长的秀发,在我眼里,都充满了奇异的美感,这是我在其他女子身上没有见到过的。从她捕捉一只兔子的姿势来看,并不是很熟练,却很专注,那种认真打动了我,一种从未有过我感觉袭击了我的全身,默默地对自己说:这就是我要找的女子了。
我在犹豫,要不要用手中的棒子把她打晕,感觉告诉我,我喜欢她,所以不舍得让她受到伤害。我帮她捉住了那只小兔子,然后轻轻送到她手里,温柔地对她说:“跟我回洞。”她的眼里充满了惊奇,看了看我手中的棒子:“为什么不打晕我?”我生性腼腆,此刻却勇敢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告诉她:“我舍不得让你受伤害,而且,我要确定你要不要跟我走?感情的事,总要两厢情愿,你将是第一个在石器时代的爱情里得到尊重的女人。”她大概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番话来,我在她脸上读到了犹豫。
而后,我拉着她的手回了山洞,在这之前,没有一个女子是走着跟一个男子回洞里的,都是在昏迷中被拖回去的。我们成了大家眼中的异类,她天性不喜欢呆在山洞做些其他女子乐意做的事情,整天跟着我出去打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们两个成双成对的身影在当地成了奇闻,走到哪里都要被人议论纷纷。她尤其受到女子们的嘲笑,嘲笑她后脑勺上没有那个象征爱情的伤痕,她不在乎,我也不在乎,我们的日子是快乐的,也是过得飞快的。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直到生下我们爱情结晶。她却日渐忧郁起来,我拉着她一起打猎的时候,她开始推拖找借口呆在山洞,日子久了,我也不再勉强。只是夕阳西下我满载而归的时候,迎接我的不是她天真欣喜的神情,而是满脸的平静和沉默,我的心情,也渐渐暗淡起来。
终于有一天,我打猎回来不见了她的身影,到处找都找不到,问我的父母,他们叹口气摇摇头不再说话了,我突然意识到,她从我的生命中彻底消失了,她终究还是受不了当一个大家眼中的异类。真正的爱情难道忍受不了世俗的眼光?只要我们真的快乐,管他人怎么想怎么说呢?可是,这些话我只能独自感伤了。
我再也没有见过我的爱人,也从未想过用手中的棒子去把谁敲晕,我终日只知道打猎,伺奉父母,看着遍地都是后脑勺上带着所谓爱情伤痕的女人,我索然无味,父母渐渐老去,死亡,留下我日复一日呆在山洞里思考:到底,石器时代有没有爱情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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