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依恋
范成这些年养成一个“晨练”的习惯,不觉这练着练着就越发看不惯妻子那戳火就燃的麦秸火脾气、一副苦大仇深的老脸、臃肿的躯体……一不温柔二不贤惠三不体贴的,他眼前浮现着运动员丽娜的倩影,心里直后悔当初咋会娶
范成这些年养成一个“晨练”的习惯,不觉这练着练着就越发看不惯妻子那戳火就燃的麦秸火脾气、一副苦大仇深的老脸、臃肿的躯体……一不温柔二不贤惠三不体贴的,他眼前浮现着运动员丽娜的倩影,心里直后悔当初咋会娶了明霞这个女人呢?
明霞显然不是好性情,体态也确实有些发福,但远不像丈夫所看不惯的模样儿。她高高的个头、端正的五官,举手投足透露出一种自信与干练,只是这些年总不称丈夫的心如丈夫的意,为此,她内心很是纠结,想想丈夫朝不见头暮不见尾的,难道真的如他所言,晚上有应酬、早起必晨练吗?
跟踪一回,破绽而出。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你真不要脸!外面竟然有女人,呜呜……”明霞气得头晕,眼噙愤怒的泪花,竭力忍了又忍,愣是忍耐不住,最后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范成却不怯不惧,一副早该如此的神态,厌烦地说:“不过正好,反正都是你逼的!“
明霞泣不成声,斥责着丈夫的不是、发泄着心头的委屈:“我逼你……逼你什么啦?你以为当了个小老板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你……狗改不了吃屎!倒怪罪我脾气不好,脾气不好也是你逼的呀!还有脸嫌弃我不贤惠不温柔不体贴……你配吗?”
“不配就不配,该怎么就怎么吧!”范成脸一横,牙龈咬得吱吱响。
明霞幽怨的眼神死盯着丈夫,突然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她愤然抹下一把鼻涕,呲哄了一下说:“够了!我早看够了你那阴阴阳阳的嘴脸,早受够了你的愚弄和欺骗!你何曾在乎过我的感受?啥时候把我放在眼里……关心我、心疼我”?
“哼哼,够了就趁早卷铺盖滚蛋!走个穿绿的来个穿红的,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说话瓮声瓮气的范成一声冷笑。
“好、好、好!我沾你的茅坑了……这话可是你说的,说话不等于放屁!我这就滚……我一个人拉扯孩子过日子,只当是个活寡妇!我滚……滚了,你要不领个穿红的回来就是日本人!”明霞歇斯底里哭叫着,泪水模糊了视线,眨眼间落下几滴淌进嘴里,痛感很苦很涩很咸。
范成听到明霞骂他是日本人,不由得大发雷霆,他一个巴掌轮过去,左右开弓,先打左脸、又打右脸,边打边骂:“你她妈的不走也是日本人!”
……
中国人向来对日本人恨之入骨,谁也不愿当日本人。因此,明霞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了。可出了院门顿时傻了眼儿,她停止脚步,下意识地摊开空落落的双手,想象着自己若是就此离开,钥匙没拿、手机没带、身份证还在包里、衣兜里连一分钱也没有,往后她怎么生活?何况,还有女儿……女儿上学去了,上学的时候还高高兴兴地跟妈妈说再见……万一丈夫从此不让她见到女儿,这可咋办哪!
明霞虽是燥脾气,但她毕竟步入了不惑之年,理性认识远远超出感性思维,对世事万般不再那么迷惑了。常言道:夫妻没有隔夜的仇、狗皮袜子没翻正。夫妻之间只要没有违背原则的事,何至于折腾到分居这一地步?尽管,当今社会分居几乎成为一种“时尚”,可它昭示着一场名存实亡婚姻的不幸,而这不幸充斥着夫妻之间心与心的芥蒂、身与身的距离。只是明霞绝对不能容忍就这么被“扫地出门”。且不说这个家是她里里外外打拼出来的,纵然家业为丈夫一人所创,夫妻财产也是一家三口的呀!她这么离开实在太冤了,说不定正中了丈夫的下怀……于是,明霞紧绷面孔速身返回自己的房间,把户口本、身份证、房产证、银行卡及现金,连同几身她和女儿的换洗衣服统统收拾在一个行李箱里,尔后从桌子上捡起手机昂首挺胸毅然而去了。
范成自然没有阻挡她的行动,因为他巴不得明霞早点离开他,早日结束这个硝烟弥漫的“战场”;因为她在他眼里不仅是个“泼妇”,而且还是一个“炸药包”,随时都有爆燃的危险;因为他心里已经装满了那位叫丽娜的女人,那女人年轻貌美、柔情似水,是一个小他十多岁、与他有着共同兴趣和爱好的浪漫女人。更为关键的是:那女人至今还没生育一男半女,娘家爹又是农村城市信用社主任,这样的条件对他非但没有半点拖累,反而能在经济上助他一臂之力,说不定好上个一年半载的还能给他生个大胖儿子呢。
“呵呵,儿子对俺太重要了!明霞你连个带尾巴的崽儿都不给俺下一个,不是生生断俺老范家的烟火吗?老子一定休了你!”范成望着明霞远去的背影暗自欣喜,此时的他多么盼望丽娜换上红装款款走进他的卧室,他把她揽入怀中尽享欢愉……不像明霞每次办事都要祈求,且每次都像死人一样被动着,甚至好多次忽而想起什么把正在兴头上的他一脚踢开,以至于他那部件差点出了故障,他恨死明霞这个臭泼妇了。
事实上,明霞对丈夫的嫉恨绝对不亚于丈夫对她的忌恨。
她有着强烈自尊心,岂能容忍丈夫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于她?回想谈恋爱那阵子,情深似海的范成“咬定青山不放松,宁死扎根明霞中”……她被他的海誓山盟俘虏了,未等到洞房花烛夜就把最宝贵的一切都献给了他,正因为此,明霞才不顾一切嫁给了他。范成发誓这辈子做猫做狗做王八都不会做出半点对不起明霞的事,甚至连第二个女人的手指都不会碰,明霞说碰手有啥要紧的,只要不出格,而范成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最起码的道德水准。可时过一年,明霞竟拿到他与一女子通奸的证据,明霞火冒三丈,非要跟他散伙,无奈她身怀六甲,只好在他的磕头求饶下放他一马,不料半年未到,在丈夫与她尽享欢愉之时呼唤的竟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是可忍,孰不可忍?
明霞拉着沉重的行李箱尽量保持一种平静漫步在京港大道上。她走着想着:如果硬说我是一个泼妇的话,那我这个泼妇完全是靠丈夫的拳头打造出来的;如果硬说她是位臭泼妇,那么,我更是在范成的长期欺凌下才变得越来越臭。当然,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本来,在她刚走出家门,略有些失意与懊恼,甚至有种大放悲声的心理落差,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被丈夫驱除家门,还声言什么走个穿绿的来个穿红的……她耷眼看了看自己恰巧是穿着绿色的羊毛绒大褂,心里更是凄婉。然而,转瞬间,当微风吹拂过她那不失俏丽的脸庞,当一只漂亮的鸟儿绕过她的头顶,她顿有种放飞心情的洒脱与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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