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做过“女人”的女人
一瓶货真价实的二锅头,对于两个不胜酒力的男人,已经是“够劲道”的了。还没有喝完,叔侄俩就都有些头重脚轻、舌硬眼直了。说是叔侄,只是本家上、下辈之间的称呼而已,到底是有多远多近的血缘,谁也没有细究过。在
一瓶货真价实的二锅头,对于两个不胜酒力的男人,已经是“够劲道”的了。还没有喝完,叔侄俩就都有些头重脚轻、舌硬眼直了。说是叔侄,只是本家上、下辈之间的称呼而已,到底是有多远多近的血缘,谁也没有细究过。在一个村子里住着,平日里也只是见面打个招呼,并没有什么亲密的走动。今个晚上老叔提着两瓶二锅头上了大侄子的门,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啦。大侄子心清肚明,还不是因着前两天自己骂了苏英嫂子的事。
那天,大侄子和一伙人在邻居家玩扑克。天气旱得种不上庄稼,大家都闲着没事做,就凑到一起打扑克。苏英嫂和几个婆娘也在旁边看热闹。同辈份的男女之间开玩笑时总是没轻没重,而村里人的玩笑又没有文明和高雅的内容。不知怎地,几个人就把玩笑开到了苏英嫂的头上。
这个说:“嫂子,青贵哥又不在家,你晚上把门给兄弟留着,兄弟保证把嫂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那个说:“他那个家伙不行,嫂子你还是把门给我留着。”
大侄子更起劲:“他们骗你哩,还没上去就软了,我可是金枪不倒,保准叫嫂子呼爹叫娘的。不信咱今晚就试试。”
苏英嫂本不是爱开玩笑的人,又是这般粗俗的玩笑,憋得她半天上不来气。气极之中,好不容易呛出这样的话:“有——有本事你媳妇咋、咋——咋还跟着别、别人跑、跑哩。”
这句挤了半天才挤出来的话,不啻一把尖刻的利剑,一下子就剌中了大侄子的咽喉。大侄子“刷”地一下翻了脸,脸红脖子粗,反手就是狠狠地一刀:“你以为我们兄弟几个真的稀罕你?不过是逗你玩的。就你这有上气没下气、有出气没回气的鸟样,我还怕一下把你日得没气了呢。我就是称二斤猪肉中间旋个窟窿日日,也不会日你。”
苏英嫂被羞辱得铁青了脸,喘得一口气也上不来。几个妇人忙活着劝了半天,苏英嫂才缓过气来,哭哭啼啼地走了。
话是骂得太重太难听了。大侄子知道苏英嫂肯定会给老叔说的。老叔是她名义上的干爹,也是她实际上的当家人。青贵哥这些年不在家,苏英嫂又常年四季病病恙恙的,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由老叔撑着的。只是没有料到,老叔居然这么快地就找上门来了,还提着两瓶酒。
来者不善。但是话是已经说了,又收不回来了。喝就喝,你又能把我怎么着!
屋里也没有什么下酒的菜,大侄子叫媳妇随便弄两个。他的婆娘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几个月,大概是那句话: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吧,自己又自动地回来了。大侄子虽然是那种犟性子,但为了两个孩子,也就宽大为怀了。况且现在的社会风气到了这一步,咱这穷地方的女人们跟着开煤窑、烧砖窑、做买卖的男人跑出去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女人弄了半天,凑出三盘菜来:一盘炒鸡蛋,一盘凉拌黄瓜,一盘酸白菜。叔侄俩先是顾左右而言他,扯今年这鳖天气,扯旱干了的庄稼,然后扯村里的谁谁谁,扯外面的世界,最后扯到青贵。老叔捏着碗沿唉声叹气地说:
“青贵几年了也不回来,除了寄点钱回来外,连个音信也没有,就连个电话也不打。听人说在外面又混下了女人,还有了孩子。”
大侄子放下酒碗,瞪起牛鼓鼓的眼睛:
“咱村人都背地里这么说。那苏英嫂该去找他,要是真的,那就告他重婚。”
“唉,告了又能咋样?真要是闹了离婚,你苏英嫂可就连钱也没人供着了。她那样病歪歪的,可咋办?”
“苏英嫂的病这几年好像越厉害了?”
“谁说不是呢,一个人孤单单的,也没个人照应,心里不舒坦啊。”
“也是,咋也就没有个娃呢?弄个娃能费多大的劲,三下二下不就成了。”大侄子已经高了,说话开始肆无忌惮。
“娃?怎么弄?女人家一个人就能生出娃?青贵那贼羔子真不是个东西,你不要人家,干啥还要娶人家?害了人家一辈子。”
“那是真的么,老叔?听说青贵哥结婚的时候,两个人一个睡在炕东头,一个睡炕西头,中间还用根条凳岔着,井水不范河水哩。这逑日了怪了,男的和女的一个炕上睡着,咋就能憋得住呢?”
“龟、龟孙子才知道咋回事呢。反正你苏英嫂说,他就是不碰她,也不让她挨他。开始她还是不好意思,到后来就是赌着气了,两个人黑地里谁也不理谁,一直就那样。也真是日了怪了,要是说他真不是个男人,那怎么听说他在外头却有女人有娃子的。”老叔这会认真起来了,歪着脖子半张着嘴,蹙着眉头仰着脸百思不得其解。
大侄子这会的好奇心也上来了,伸长脖子到老叔的脸上,不甘心地追问:“那能真象你老叔说的,婆娘和汉一个炕上睡着,怎么着也不会不开浑。”
“你老叔这么大年纪了,还会说瞎话?苏英她就是这么说的。可怜啊,你苏英嫂,她这辈子还没尝过做女人的滋味呢。”
“呵呵,呵呵呵呵……老叔——你还瞒你老侄哩,村里人谁不知道,苏英嫂子这些年有老叔你——照应着嘛,呵呵呵呵……还瞒我?还——要瞒我?”借着酒劲,大侄子摇晃着又大又沉重的脑袋,打着直咯乐哉乐哉地把空了的菜盘子端到了嘴边。
老叔这下真生气了,把大碗往桌上一顿,竖起了小眼睛:“胡逑说哩!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干那种事?我不过是看着苏英这娃怪可怜的,一年四季,孤孤单单的,屋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连个干活的人手都没有,她又是那么重的哮喘病,走个路都气喘得不行,一个女人家,没指没靠的,我不过是看着娃可怜……”老叔竟然眼里蓄满了浊泪。
大侄子端着盘子的手停留在了空中。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端起的不是酒碗。赶忙放下盘子,给老叔倒酒。
这之后,大侄子的脑子里才慢慢地泛起了些什么东西,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有点不对了。自己是个心粗的男人,平日里并没有注意什么,今个让老叔这么一说,也倒是,苏英嫂确实是可怜哦。
老叔用粗糙干瘦的巴掌从上往下地抹了一把脸,抹掉了眼眶里的泪和一脸的灰土气氛,拎起碗大大地喝了一口,咕咚到肚子里,然后慢悠悠地放下碗。既然今天说出来了,就索兴说个痛快。村里人整天指着脊梁骨叽叽喳喳地,他又不是不知道,他这张老脸不值钱了,随便别人怎么说去,只是苏英娃还年轻,又没有人照顾和同情,还得受别人的闲言碎语。
“咳,大侄子,你说的也是。苏英她那个样子,就是你老叔有贼心,也没有那个贼胆。有时候想着一个女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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