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猫的少年

属猫的少年

佗方小说2026-06-13 09:11:52
记得那一天,你在夕阳下的路口说明天再见。记得那一年,你在树阴覆盖的大地上写下永远永远。然后有一天,你没说再见就再也不见,然后每一年,我再不相信任何人的永远永远。【1】盛荆高中,晚自习。灯光从头顶慢慢垂
记得那一天,你在夕阳下的路口说明天再见。记得那一年,你在树阴覆盖的大地上写下永远永远。然后有一天,你没说再见就再也不见,然后每一年,我再不相信任何人的永远永远。
【1】
盛荆高中,晚自习。

灯光从头顶慢慢垂落,光影被掠过的飞蛾剪断,成了斑驳的碎片。
桌上的水杯杯沿里细密的水滴,慢慢的向一起靠近,聚集。
蓝白校服在每个人的身上都隐隐的发着光,像深蓝色的海洋里倒映了天空的云。
所有人都是低着头,除了观察他们的,我。

我在等一个人,准确的说,是在等一个天使。

“咚咚咚——”
一串小而急促的声响,略略打破了夏夜里的一点宁静,我一如既往的抽出日记本,猫腰着身子,从后门走了出去。
没有人注意到我。
除了开门时迎面而来的热气,和天空浩瀚的星河。

楼道里很安静,白色的灯光把台阶照的很亮。
台阶下面站着一个人。一半站在灯光里,一半隐在黑暗中。
蓝白校服微微的敞开着,里面的衬衫在灯光下愈发显亮。
他的嘴角微笑着,眼眸清澈而深情。

听说,
每一个有故事的人,都有一双深沉的眼神,用来盛放眼泪和灵魂。

他从裤袋里拿出一颗糖,摊开的手掌向着台阶上的我,这是我最爱吃的糖果。
他总能够轻而易举的知道我爱吃什么。

银,你是不是天使啊?
我看着他的脸,一如当初相遇时,仰起脸看着他,那般。

他仍是微笑着,接过我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写下,
我是属猫的少年,银。

【2】
骆北北,今天你留下出板报。
班长在快放学的时候过来对我说,神情漠然而坚决。
我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今天是周末,所有人都不需要上晚自习,整个校园里安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
我不怕一个人,我早开始习惯一个人。

灯管的光把黑板照的发烫,我站在凳子上,看着粉笔一点一点的变短。
“咚咚咚——”
细微的声音,手指与玻璃摩擦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我回头看着窗户前的脸,藏在灯火之外,看不清晰。

请进。
我对着屋外叫了一声,又回过头继续写字。

房间一如既往的安静。
可以听到有脚步声在慢慢靠近,伴着很好闻的味道,如同盛开的花香,又如同溪水的清凉。
将我包裹在另一层世界里。
我回过头,努力的辨认这张脸,觉得熟悉,却记不起名字。

他只是站在离我一米的距离,双手插在裤兜里,蓝白的校服很干净,在灯光下愈发闪亮。
他的眼神很清澈,鼻翼间有略微的暗影。
他没有说话,嘴角泛着微笑,高高的身子却显得单薄。
他伸出右手的手掌,摊开的掌心里有一颗糖,是我喜欢的味道。

谢谢,我不爱吃。

他微微的愣了愣神,收回了手,坐在我的那张座位上,依旧看着我,如同一幅静止的油彩画,身边的空气也跟着凝滞。

我就这样在他的目光里出完了整个板报,然后他仍旧如一开始那样,坐在静止的时间里。

你是隔壁班的么?
我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的脸问他。

他轻微的摇了摇头,仍不言语。
而后拿起我笔袋里的一只油笔,抽出一张草稿纸,在我满是演算公式的纸页上,写下一列小字。
我叫银,但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叫银,但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细细念完每一个字,看着他身上的校服,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
所以,你也不可以说话,是么?

他神情有些许惊讶,接过我手里的纸,挨着上一行小字写下,
在这个世界里,我不能说话,否则我会消失。

我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这样的情节,像极了《萤火之森》,就连他们的名字都隐隐的有些相似,一个金,一个银。

我是相信这个世界有灵魂的。
那些死去的人,意念仍存在于这个他们曾熟悉的世界,只是他们不能说话,不能现身,他们行走,奔跑,如同活着的时候一样。

小时候,我也曾见过死去的外婆。
那是一个夏日的雨夜,闪电将天空刺破,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影愈发显得渺小。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房间外回荡着爸爸妈妈无休止的争吵。
又是一道闪电,将我的脸照亮,将我的哭声淹没。
然后,我又看到了外婆。
她微笑着伸出双手,将我抱在怀里,我仍是止不住的哭泣,很显然,年幼的我已经懂得死去便是消失。
直到我听到外婆的歌声,如同儿时哄我入睡一般。

心在心上,飞儿飞,梦在梦里,碎儿碎,天黑黑,天黑黑,宝贝快快睡。云在天上,灰儿灰,人在草地,追儿追,星星陪,星星陪,不可以流泪。
我微笑着看着外婆的脸,轻声呼唤着,外婆,外婆。

外婆仍是微笑的抱着我,将我轻轻的放进被窝里。
北北乖,要坚强,要勇敢。
再打雷的时候就唱这首歌给自己听,北北就不会害怕了。
外婆对你说了话,所以这次是要真的离开北北了,但是北北还会有更多人保护的,所以北北要乖啊。

我从来不相信那是梦,正如我知道现在发生着的也是真的一样。
我依旧看着银的眼睛,头发,嘴唇。
我可以看出脖颈上清晰的脉络,也可以看出下巴上微墨色的胡茬,我甚至想要伸出手去握住他的耳垂,如同某种天生的习惯一样。

有多少人可以看到你的样子。

银在我的纸上写下,只有你可以看到。

校园仍是沉默在黑夜里,偌大的教学楼只有我的教室幽幽的亮着光,隐隐的可以听到蝉鸣,在寂静的夜空里慢慢放大,清晰。
我仍旧细细看着那行小字,在演算的方程式里,在默写的单词字母中间,娟秀,明丽,很好看的字体。

既然你也穿着我们一样的校服,想必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只是我们似乎没有遇见过,不然,也许会成为朋友。
我说着话,却发现他在愣神,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教室后面的挂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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