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夕

悼夕

诒言小说2026-06-22 06:20:43
传说中农历的七月流火,天气又燥又热,逼仄着阴沉沉的乌云,一场雨却总是落不过来。下午六点半高速路上面车堵得厉害,陆晚音从公司出来,想起家里没有存粮,就到附近的面包店买了白吐司和番茄酱。到小区的停车场把车
传说中农历的七月流火,天气又燥又热,逼仄着阴沉沉的乌云,一场雨却总是落不过来。下午六点半高速路上面车堵得厉害,陆晚音从公司出来,想起家里没有存粮,就到附近的面包店买了白吐司和番茄酱。到小区的停车场把车泊了,坐电梯上到十四楼,陆晚音在独身公寓的实木门前停下来,她掏出钥匙插进去。
然后似乎是察觉到什么,迅速把钥匙拔出来,陆晚音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尴尬慌乱的神色。她直接拧开门把手,把买来的食物放进大冰箱。弓着身子检查冷冻区食物贮存的时候的时候,很明显能感觉到有人擦着她的背走过。
陆晚音回头,看见那人从厨房到餐厅,手上端着菜,身上系着围裙,背影又瘦又高。那人自如熟练地打开音响和顶灯,对陆晚音说,“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口气俨然是最好的情人。却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房子。
陆晚音反而局促起来,在他对面坐下,看着那个人给自己布菜盛饭的温柔模样。她心里忽然感慨,这许多年过去了,自己早就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可是他怎么还能象长生不老的少年一样,总是荏弱可欺的斯文气质。想着心里就酸楚,脱口问出来,“什么时候来的,中午吗?”
少年笑着是水调回声轻歌漫起,亲切得仿佛纯白幼稚。他很用力地扒着饭,口中含糊不清,“下午到的,看你不在,我也闲着无聊就去做饭了,你尝尝看我的手艺怎样。”
“我们阿缇那么聪明,自然是好得没的挑。呐,你慢点吃,不要噎着了。”忍不住就要温馨起来,她也忍不住就要落下泪来。
少年阿缇颇不好意思地笑,放下碗问对面的人,“三年前你告诉我你买房子搬到这里来了,但没想到是这么好。你过得很好吧?”他环视了这套精致的大户单身公寓,又取笑,“这么大的房子,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人住呢。”
“嗯……自己创业开了个小型的公司,业绩还算不错。”陆晚音回答着他的话。
“真是厉害,这个世界上像阿音这样又能干又美丽的女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一顿饭两个人吃得是其乐融融,好似许多年不见的老友,又好似久别重逢的情人。只是谁都绝口不提,仅仅知道一个地址的阿缇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是怎么通过社区保安检查又怎么进入这间房子的。而且谁也绝口不提,少年阿缇这些年来做了什么,来找陆晚音又是为了什么。

到晚上的时候,洗过了澡,两个人就在没有风的凉台上,关着窗户在空调房里向外看。十四楼的风景极好,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江,还有江边高速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车灯,路灯,还有三三两两的店铺组成像天上卫星行星恒星一样的构造,明灭闪烁在黑夜里,光芒强烈得连路人甲的脸都几乎能看清楚。可是天上却没有星星,乌云压沉沉的好像要掉下来。
阿缇举了杯玛姆香槟,用头抵着窗户玻璃,眼神迷离地看不清楚情愫,只是一昧摇曳如丝神采熠熠。他笑吟吟地说,“阿音真是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陆晚音就知道他醉了。阿缇酒量不浅,但是唯独喝不得香槟。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还偏偏想喝香槟,只是因为庆祝两个人再见面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阿缇?陆晚音刚刚和公司交代了要离开几天,随后就关闭了手机电话和网路。这样大概就没有人会打扰了。陆晚音静静地看着阿缇,“真好,你又回来了。我是不是变老了,不过谁能像你一样永远年少呢。”
阿缇站在窗户边上就是美丽的风景。他向玻璃上呵气,然后一笔一画地写着『唐瑄』两个字,末了又笑着抹去,回过头来和陆晚音说话,“你知道吗?我走到了好多地方,特别漂亮。特别漂亮的建筑,还有特别漂亮的女人。”
是啊,看到了你发给我的照片。还有那些,被你欺骗过的明媚可爱的女生。陆晚音的悲哀不可逆止涌上来。她从来也不愿意承认阿缇是个骗子,专门诱骗单纯小女生的骗子。那张脸明明干净到最容易被别人欺骗。所以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湖山信是东南美,一望弥千里。使君能得几回来?便使樽前醉倒更徘徊。”那边厢的少年却絮絮叨叨念起一首词来,“沙河塘里灯初上,水调谁家唱?夜阑风静欲归时,惟有一江明月碧琉璃。”夜深得都黯淡下去。偶尔有一盏车灯过去,就像流星一样迅捷。
天气这么差,哪来的明月琉璃。陆晚音似乎是无奈喟叹,又似乎是包容怜惜。早已经习惯了他的古怪,她是在他的读书时代就认识的朋友,或者知音。那个时候的少年阿缇除了是人人称赞优异的少年阿缇,什么也不是。但是也许,那也是唐瑄的阿缇。所以说唐瑄,如果换做你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你会怎么办。
知道不知道都是因为你。知道不知道都是因为你死了。知道不知道阿缇现在变成这副样子。凉台的灯也是黄色,二十五瓦的光在磨砂灯罩中昏昏暗暗,映得陆晚音脸色腊黄很不好看。呐,唐瑄,以前那么希望你死,恨不得你死得越早越好,现在却觉得你还是活着好。自己想想也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可笑。
“阿音,”少年忽然扭过头看看她,眼神泾渭分明分明不像喝醉了的样子。他似乎很哀伤地问,“阿音,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过去多久的事了,哪里还记得。”女子声线淡淡的,仿佛已经神游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是吗。”阿缇也并没有因此不快。他把漂亮的点心送到陆晚音口边,看着她吃下,然后笑得心满意足,“我本来以为阿音会像我一样记得很牢呢,不过这样也好。”
陆晚音愣了一下,口里的食物还未能咽下去,胃里先开始酸楚起来。少年阿缇迷雾一样的面容,又怎么可能忘记掉。自己还是穷学生的时候,一个人身兼数职才勉强能够在外环租起房子住,可是华灯初上的夜里见到他第一面,就不问前因后果收留了他。少年眼眶红得似极了哭过,看到眼前女子却笑得让星空灿烂万分,问了她的名字就又是诚恳又是轻薄地说『陆晚音』三个字真是韵律古雅笔画美丽人如其名。
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和唐瑄大吵了一架,赌气跑出来。自此走入少年阿缇和他的唐瑄的世界,或者说是阿缇的唐瑄还是唐瑄的阿缇,这件事到最后陆晚音也没有弄清楚。但是阿缇,阿缇的一切都与唐瑄有关,他的一切就是唐瑄。这件事直到唐瑄死去还一直作为真理一样存在着。
回想的出神,却忘了听少年适才一直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但最后听到阿缇深砭入骨的一声叹息,“后天,就是七夕了。”七夕意味着什么。是唐瑄的生辰,和唐瑄的死祭。少年低垂着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