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死使者

安乐死使者

不过尔尔小说2026-08-14 11:32:48
一罗长河今天对“久病无孝子”这句话有了相反的理解,倒不是久病有孝子,而是想做孝子也做不了。父亲被确诊为胃癌晚期几个月了,这几个月可太难熬了,医院,家里全都束手无策,只能是打点滴,打止疼药,这实际就是耗

罗长河今天对“久病无孝子”这句话有了相反的理解,倒不是久病有孝子,而是想做孝子也做不了。
父亲被确诊为胃癌晚期几个月了,这几个月可太难熬了,医院,家里全都束手无策,只能是打点滴,打止疼药,这实际就是耗,耗到人死为止,无所谓治疗,因为根本没有治的办法了。父亲瘦得不成样子,真是皮包骨头,乍一看简直就是一具干尸,不是罗长河要这么不恭敬地想,而是招来的护工说的,护工几天换一个,给多少钱也干不长。罗长河的公司早就资产过亿了,钱不是问题,公司的办事人才也不少,什么事也难不倒,可对父亲的病,罗长河什么办法也没有,什么劲也使不上。罗长河看着父亲冷汗直流地咬牙忍着疼,心如刀绞,他愿意替父亲疼,可他替不了。父亲知道自己没多少日子了,罗长河想象不出一个人知道死期将至是什么心情,看着父亲那无望的表情,他也什么都做不了。父亲一个月前回到了家里,他不愿意再花那没用的钱,他知道家里有钱,他也知道罗长河愿意花钱,但父亲节俭惯了,更何况是花没用的钱。罗长河雇了个护士在家里,接医院的大夫每天来看一次,他只能做到这些,他只能看着父亲在巨大的痛苦中煎熬,真至死去,没有办法。
父亲早就想吃点儿什么药自己死了算了,可家里人怎么能让父亲这么做,现在父亲已经连自己吃药的力量也没有了。
现在罗长河真是觉得父亲还不如死了,如果能治,忍受点儿痛苦也值了,可现在是不能治,忍受这些痛苦有什么意义呢。不过罗长河当然不能真给父亲吃点儿药让父亲死了,这不是杀了父亲吗,可父亲日夜忍受痛苦,不是比死还难受吗。父亲几乎每天都对罗长河说,快让他死了吧,他实在受不了了,可罗长河能怎么办呢。


罗长河现在基本不上班,只是抽空去一下,下午看父亲打了止疼药后昏昏沉沉地睡了,于是他就想去一趟公司。出门走到停在路边的车时,看见雨刷上夹着一张名片,罗长河知道都是些推销保险,卖汽车用品的,他拿下来准备扔到垃圾桶去。可是他看见名片不是推销汽车东西的,写着推荐护工,这可是对罗长河有用的,于是他仔细地看了看,名片上写着推荐优秀护工,能适应各种困难病人,罗长河于是拨通了联系电话。对方很客气,简单地问了一下情况,并说明推荐的护工非常优秀,因此费用也比较高,请考虑是否能够负担。罗长河表示费用不是问题,只要能看护好就行,对方表示要先派一名医生看一下病人的情况,然后再根据情况派出最合适的护工,罗长河马上答应了,约好在家等着,他有点儿意外,还有这么认真推荐护工的,看来应当不错。
医生来了,自称姓赵,罗长河又一次感到意外,因为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医生,是一个有很深资历和很高水平的医生,罗长河看人从没走眼过。医生看了看罗长河的父亲,又简单地问了问,然后将病情从前到后叙述了一遍,与实际情况完全一样,就象他亲自诊断,亲眼看见一样,这更证实了罗长河的眼光没错。赵大夫说可以派一名很好的护工,可较长时间,不会换来换去,罗长河十分感激,这帮他太大的忙了。罗长河觉得赵大夫有水平,很可信,就请赵大夫坐下,给他说一说建议,怎么能把父亲照顾得好一些。赵大夫很乐意,和罗长河说了一些照顾的细节,罗长河大为感动,因为这些照顾的细节他原来都是不知道的,他也立刻理解这些小的细节会使父亲能减少很多痛苦,他很感谢赵大夫。罗长河问赵大夫可不可以做为家庭医生来家里,每天给父亲看一看,赵医生很客气地谢绝了,说他有工作,医院的事也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另外医院现在的诊断及处置也都很好,没有必要再另外附加什么,罗长河明白,也不勉强。但罗长河对赵大夫这样的医生管护工这种事还是有些不解,赵大夫好象也看出了罗长河的疑问。
赵大夫对罗长河说:“他们看过太多这样的病人,十分理解病人的需求,但现行的医疗体制无法很好地解决这些问题,医生之间就有很多矛盾,如你可以做,他可不可以做,事情不大,但解决起来费时费力,还解决不好,因此不如尽自己的力量单独来做。”
罗长河十分理解赵大夫所说的情况,他知道,管理医院其实和管理企业一样,很多事管理到细致入微都是很难的。
赵大夫说完沉思了一会,对罗长河说:“看着病人忍受巨大的痛苦又没有希望,实在是令人无奈,我们这些天天看病人看麻木了的人都不能无动于衷,病人的家属看着亲人这样又无能为力,会是怎样的心情。”
这话一下说到罗长河的心里了,他热泪盈眶,他想赵大夫太理解人了。
赵大夫停了一会儿,又说:“这样看着一个人无助地忍受巨大的痛苦,实在不能说是很人道的,亲属实际每天也是在被批判,心灵上的自我批判,可你又不能说亲属做错了什么。”
罗长河觉得赵大夫说得太对了,他问:“那这种情况医学界有什么说法吗?”
赵大夫说:“这主要不是医学界的问题,这是法学,伦理道德上的问题,这个问题全世界已经讨论了很多年了。”
罗长河有点儿意外,说:“讨论很多年了?”
“是的,”赵大夫说,“这就是所谓的安乐死,说这个不太好吧。”
“不不不,”罗长河说:“赵大夫,我知道您这是讲解一个问题,不是专门对我们说,我倒是愿意听听专家们是怎么看的,也许听明白后,我们的心里也能减轻些压力,如果专家们都没有办法。”
“那倒是,”赵大夫说,“安乐死的争论其实就是一个道德的问题,即怎么样才更道德。”
“怎么样才更道德呢?”罗长河问。
“很显然,”赵大夫说,“如果你有能力结束一个人的痛苦,而你偏偏不管,这不能说是道德,是仁慈。”
罗长河点了点头,这很明显。
“因此,”赵大夫说,“如果一个人的病情经医疗机构确诊为无法治愈,又痛苦巨大,本人也愿意以结束生命的方式来解除痛苦,那么,安乐死就应该是道德的,符合本人愿望的。”
“那,安乐死是被允许的?”这罗长河好象没听说过。
“当然不是,因为安乐死带来的问题也很多,最大的问题是怎么能防止滥用这种权力,另外象误诊这种问题怎么解决。”
“那就是说,”罗长河问,“全世界都还没有安乐死的?”
“那倒不是,”赵大夫说,“世界上有几个国家通过了有关安乐死的法规。”
“咱们国家呢?”罗长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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