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颗浮躁的心
人那,大约一牵扯到利益,就安宁,满足,幸福不起来。从他人的言行中,可以看出,别人对我也心生羡慕,以为我在这繁杂世界里,能看得开,坐得住,还能捧本艰涩的或者现在谁也不看了的书,几支烟,一杯茶,与世无争,
人那,大约一牵扯到利益,就安宁,满足,幸福不起来。从他人的言行中,可以看出,别人对我也心生羡慕,以为我在这繁杂世界里,能看得开,坐得住,还能捧本艰涩的或者现在谁也不看了的书,几支烟,一杯茶,与世无争,与世隔绝的样子。殊不知,在这波澜不惊的表面,我有一颗浮躁的心。
幸福在哪里?安宁在何方?
在我的生命经验里,常以为这些美好的恬静的感觉,一是须得远离功名利禄,二是往往存活在回忆里。
绵长,隽秀,轻轻流淌……
“这间,这间,王老师隔壁。”老校长为我这个六十里外赶来的代课老师安排的宿舍,原来是间贮藏室。王老师听见声音,从窗里探出头——秃顶——憨厚地笑着。他教四年级,我很喜欢他。(拙作《四位老师……》里王甜心的原型,这当然是多年以后的事了)——贮藏室里杂七杂八什么都有,自然包括了臭虫,蚂蚁……墙角是一堆石灰,想必年代久远,并不呛人。风吹得糊窗的报纸扑扑响。其实有一个非常的美景,只是我那时对植物学一无所知:正对我宿舍门口,勃然生长着一丛茂盛的玫瑰,青枝簇拥,轻轻摇晃——但我那时不知道她是高贵的玫瑰,那怕是在月亮映下了一地的影子。
一墙之隔,住着我班上的一个女生,叫尹瑛,中等成绩,圆圆的红脸,个不高,有点胖,跑动的时候,像只失落在地上的苹果飞快地滚动,忍不住想笑;后脑上红牛筋扎起的一把长发,忽左忽右,呼呼有声,又像充足了电的电动扫帚。“尹瑛——”我经常会在傍晚时分叫她的名字,其实无事,只是有点儿寂寞:隔壁的王老师是本地人,也就五六里地,因此不常住。白天沸反盈天的校园,一到傍晚,就剩下我一个人,尤其是三面的田野里的青蛙还没有开叫的时候,我会生些惆怅。“哎。”叫过几回后,尹英总能及时的听到。这时候我站在狭隘的走道里,能清晰地听见她空空的脚步声,一直响到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家是个小二楼,阳台就在我的屋顶。每每这时候,我总要仰视这个小女生,在扶栏的缝隙里,露着头,像瞭望在枝叉的鸟,“老师,你有事吗?”嗯,我哪有事?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风将她的长发吹起来……
跟女生不能弄得太深,我又不是名人,一不小心会害了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始,王老师班上的一个小男生,整天跟着我,除了上课和吃饭睡觉(有时也陪我睡),尤其是周末。大家都叫他小常青,洗过后,白净的瘦脸上装配着小嘴小鼻子,侧里支楞着两耳,一付伶俐、讨喜样。我问过王老师,王老师回答说:“成绩不好。他哥哥在你班上。”我说,“跟着我成绩就会好。”(切,还是太年轻!所幸王老师也没生气,憨厚地笑了笑)每天一放学,小常青伏在我床上写作业,我在窗下的三条腿的课桌上批练习,或者思索明天的语文课怎样开头,怎样收尾——我喜欢每一节课的形式不一,在孩子们的惋惜里下课;我研究教材,研究配发的教案,但讲课的时候,又几乎完全抛开了它们。所谓的重点难点,早被我化繁就简,隐藏在接连不断的小故事里;孩子们知道我下一课讲什么,但从来不会知道我怎样讲;我要有一个引人入胜的开头,和意味深长的结束。“起立,坐下”后,教鞭瞬间就变成了魔棒,就变成了磁铁。大纲上要求的精读,一本《语文》,我往往只选一两篇,用两倍的课时,精它到标点符号的运用,比如《卖火柴的小女孩》。但有的文章,我除了提示一下让他们看注释①,只字不提。(语文就是语文,祖国语言文字。博大精深,难道还不够学一辈子?哪里来这么多“党八股”?当然他们这么小,这话我不会说出口。)“新学期……”当我在黑板上写下第一篇作文的前几个字时,底下唏嘘一片,“哈哈,新学期的打算,又是!”孩子们,你们太小看我了。我怎么会把我从小学五年级做到高中二年级的作文给你们做呢?“……对老师的要求”当孩子们看到后面的几个字后,群情激昂,驴欢马叫,……佳作迭出。在这闹哄哄貌似杂乱无章的教程里,我牢牢抓住两点:怎样读!如何写!墙上的“作文园地”,就是小作者们的试验田。老校长在窗下偷听了几回后,对热闹非凡有时又鸦雀无声的六年级不放心起来,组织全校来听课,委婉地批评了我。我笑笑。
我以为,要让学生学好这门课,除了须得培养兴趣,还得让学生喜爱教这门课的老师。“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
但也有失误的时候。有一天,刚刚下课,我还没落坐,班上的王海兵跌跌撞撞跑进办公室,语无伦次地说:“老,老师,姜志明他……他!”“他怎么了?”我跟随着海兵跑进教室,“他的手,你看!”姜志明的小臂伸得笔直,但五指却成一种变了形的叉,僵硬地横在桌子上,像一柄搂柴草的耙。我从来没见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同学们围了一圈,七嘴八舌。七嘴八舌中,使我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在刚才的课上,他跟前排的女生发生了纷争,我照例批评男生,不想这次,竟是女生的不对,这孩子越想越委屈,哭得身体都起了反应。我赶紧一边替他搓揉手臂,一边真心向他道歉,同时想:孩子,都是玻璃心啊,马虎了一丁点,就深深地伤害了他们,教训!
每天午饭时候,校工陈阿姨会留出一碗饭,一份菜,长豆或韭菜什么的。天黑时分,我在黑魆魆的堆满柴草的厨房里,烧锅做饭。说是做饭,其实是烧水的时候,在锅里放上木质井字形锅架,摆上我的一碗饭,一点菜,顺便热一热。天气正常的时候没什么,如果是下雨或者将雨不雨的天气,最怕的是去大约可算做古迹的井上打水,抡起桶,捋起绳,“通”的砸下去,紧接着是“轰”的一声巨响,小型原子弹爆炸一般,井口顿时黑压压升起一片蘑菇云,无数受惊的蚊子张牙舞爪,冲天而起……我丢下桶,抱头鼠窜。这样的重复三五次,方能打上水。
但也有发了点小财的同学会跑来看我,或者是从离村三里尘土飞扬的石子公路上顺道路过?我就不去追究,只分明感到,可以改善伙食了。“走,我请你喝酒去!”“腹中贮书十万卷却肯低头在草莽”看过我墙边的一排书和门上被篡改了的杜甫诗,说。一碟花生米,五毛。半斤牛肉,两块。一瓶分金亭,一块七,再大蒜炒猪肝什么的三个炒菜——总共不会超过十块钱,摇摇晃晃,酒足饭饱,相扶着向学校走去。这时候我看见月亮就在一排胡杨树的树梢,明晃晃的看着我们,树叶翻转着沙拉拉响,偶然飘落一两片,一张都不像钞票。难得有个行人,灰桶瓦刀,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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