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散落在走过的那些路上

心绪,散落在走过的那些路上

赤芾散文2025-03-26 04:05:16
转业,对于每一个军人来说,是件令人沮丧的事。业可以再建,可是情感呢?如何一个“转”字就转得走呢。从昨天那个懵懂的少年,到如今两鬓花白的中年人。三十多年过去了,在“一二一”、“一二三四”的雄壮口号声中,
转业,对于每一个军人来说,是件令人沮丧的事。业可以再建,可是情感呢?如何一个“转”字就转得走呢。从昨天那个懵懂的少年,到如今两鬓花白的中年人。三十多年过去了,在“一二一”、“一二三四”的雄壮口号声中,很多事情已经养成了习惯,很多事情又已经变得十分陌生,比如社会,比如人际交往,比如……自从被组织确定转业之后,老李的心就空落落的。他围着操练场一圈一圈的转,带着失落和恐慌并存的那种无助;他望着窗外晒得黝黑的战士们的脸反复思忖,难道自己的军旅生涯就这样结束了?还有那个将军梦呢?他怀着一颗忐忐忑忑的心伫立窗前,曾经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战友,可就是从未这么认真地思忖过自己。他想起从前送别的战友,才真正体会到“送”与“被送”这一字之差的内涵。心,瞬时像一弯水中的月亮,看不清道不透,只有随着水波上下左右一点一点氤开。

会师星星峡
这是个刚入夏的清晨,天麻麻亮,老李就起来了。也许,他昨晚根本就没有睡着过。窗外的虫鸣,以及喷洒出的浇草坪的水声,“叽叽叽……”“哗哗哗……”吵得他无法入眠;还有那昼伏夜出的野猫,追跑嘶叫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抓挠着他的心。老李拍拍了脑袋,有些胀,他有些想不明白,今年的野猫为什么骤然多了起来。起了床,老李捅起水桶就去擦车了。这是一辆银色的新车,在树荫下闪着诱人的光芒。老李的驾龄不足一年,所谓的经验不过是从书本上得来的。至今,在车厢的后座上还保留着一本关于驾车的“葵花宝典”,随时为他的出行保驾护航。“蹭”两团黑呼呼的东西从车下分别窜了出来,吓了老李一跳。“啊,是猫呀!”老李安慰着自己。猫有什么可怕的呢,想当年自己不是一个人一夜一夜地守在团里的那块菜地浇水,有怕过吗?看来是真的老了。望着远去的猫影,老李多少又有些不落忍,真不该扰了别人的春梦。
老李在机器的轰鸣声中出发了。经过营区北门的时候,哨兵们例行着检查。以往他总是或多或少有些不耐烦,虽然他知道这是士兵们的职责,可就是有些烦躁。今天,他却特别的享受这个过程,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儿,再慢一点儿。士兵们一丝不荀地检查着,他想和他们说几句话,但是忍住了。说什么呢,“同志们,辛苦了!”“同志们,今天我转业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老李咧了咧嘴自嘲地笑了一下:谁在乎呢!在音乐的陪伴下,老李逃也似的开出了一千多公里。翻天山过戈壁,路上没有什么让他动心或是停驻脚步的欲望。对外地人来说,这是块充满奥秘的土地,可对于他来说如同家里的一件物什。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才下车休息了两三次。谈不上有什么心绪,挣脱、逃避、追赶……但更多的时候,他感到了孤独,遗弃。当天空中开始有星星一闪一闪的时候,老李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一道山峦横亘在前,两边是凸起的山峰,312国道恰似一条“S”形,从山峰对接的缝隙里蜿蜒穿过,这就是星星峡了。对于熟知军史的老李来说,这个地方是他必须要停下来的地方。
星星峡并非峡谷,而是隘口。对于新疆人而言星星峡就像一堵院墙,过了院墙就算是出疆了。它不仅是新疆和甘肃的分界线,同时也是两种不同文化风格的分水岭。空旷的天地间,一个只有二十多米长的小镇沿国道边排开,它们是为往来的旅客专门建的,清冷的小镇上几乎看不见当地人的身影,只有道路上风驰电掣的车带着一路风尘呼啸而过。老李在给车加油的时候,和加油站的小伙子攀谈起来,他翘着大拇指自豪的说“我这是新疆第一站”。想来也是,自甘肃进入新疆它不就是新疆第一站吗。风吹着哨子,永不停歇的在天地间回旋。小伙子热情地指着南侧的山说“现在来星星峡看雕像的人很多,这支英雄部队也越来越受到敬重。”在夜色里,黑魆魆的山脉,什么也无法分辨的清,但老李还是看见了矗立在两边的山峰上国民党镇守隘口时构筑的碉堡。虽然历经风雨已破败不堪,但黑洞洞的枪孔仍然正对着星星峡。不知是受周边的环境影响还是军人固有的敏锐,蓦然间他竟觉得此处暗藏有咄咄的杀气。
夜色渐深,大部分长途车都是早早从敦煌出发下午就能到达哈密,或者是从哈密直接到敦煌。星星峡不过是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边缘小镇,小的让你来不及回眸便消失在了戈壁的尽头。老李掏出后备箱里的面包细嚼慢咽起来,历史在这里留下了太多的记忆。唐代,先知穆罕默德派遣使者来华传教,其中一人病逝于星星峡。林则徐遭贬由此入疆。左宗棠怀揣当年林则徐绘制的新疆地图,率6万湖湘子弟,由此入疆并栽下了“引得春风度玉关”的左公柳。还有70多年前,2万余名西路军将士西渡黄河,与十万顽敌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终因寡不敌众,兵败祁连山,余部在浩瀚的400公里的戈壁荒漠中以惊人毅力战胜风沙干渴,抵达星星峡,与陈云等率领的军队会师。。。解放后王震率部,由此凯歌进新疆。如今,沿河西走廊次第建起的纪念碑、纪念塔等,给大西北的自然风光增添了几分悲壮。历史如同清悠的驼铃,在旌旗猎猎、西风漫卷中渐渐地随风远逝。老李揉了揉眼睛,有些涩,是疲惫?是风沙?还是历史……

最后的纪念塔
老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不得不佩服自己。三十年的兵龄可不是瞎吹的,毅力和耐力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渗入了骨髓。他在星星峡休息了半个小时后一鼓做气来到了柳园。
早晨的霞微微地泛着红色的晕,揭开了灰蒙蒙的天,清淡的阳光渐渐地浓郁起来,放着滚烫的光芒,似乎要烤化清晨里流淌着的微凉。昨晚下雨了吗?老李拍拍头,一路的奔波让他一倒头便睡着了,竟然没有听到雨声,真是该打。在西北有场雨可是头等大事,看雨、听雨、闻雨……要虔诚对待并感谢上苍的赐予。他想起小时候,那雨不分昼夜如同天漏,让人心烦。没想到参军以后在戈壁滩一呆就是三十年,竟那么地渴盼着雨。现在又要回到故乡了,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对待雨。他有些憧憬起来。雨后的小镇空气格外清新,同时还散发着阵阵土腥气,闻起来很舒服。宾馆周围的小店铺已经开张了,小夫妻们忙忙碌碌热气腾腾的样子,让老李无端的高兴了不少。老李有个习惯,只要醒来决不会在床上多躺一分钟。他总结的经验就是,只要离开床思绪就活跃起来,思维也会变得非常清晰。他想起自己的爱人,这时的她一定还在贪恋着床,宁可少吃一口饭也要多睡一分钟是她的座右铭。他用了一个月时间试图拉着她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