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浓于水的亲情(二)
这次回去,父亲又一次提到我个人的事,说我应该考虑了。望着父亲稀疏的头发和脸上隐隐约约的沟壑,我心里涌过一种道不明的情愫。一个人到了为后辈设计他们自己的路的年龄,袭上心头的,不仅是对岁月匆匆的惶恐,更是
这次回去,父亲又一次提到我个人的事,说我应该考虑了。望着父亲稀疏的头发和脸上隐隐约约的沟壑,我心里涌过一种道不明的情愫。一个人到了为后辈设计他们自己的路的年龄,袭上心头的,不仅是对岁月匆匆的惶恐,更是“老骥伏枥”壮心的丧失。
其实父亲一直都在为我设计着路。小时候为我读书上学操心,长大了为我的工作操心。为把我拉出家乡的石板路,父亲像纤夫,在悠悠岁月之河上来往穿梭,拉落了满头的黑发,拉弯了硬朗的腰板。如今,我走出了那段坑坑洼洼的石板路,可是父亲仍在山里拉他长长的纤。他本可以不再替他的儿子操心,可是,他仍然放心不下他的儿子在外的生活。
这一切,都只因为,我是父亲延伸的梦。
父亲的童年是苦涩的。奶奶生下父亲不久就去世了,父亲的童年是随爷爷在田里度过的。因为家庭和生活的缘故,父亲十二岁才进学堂,也是因为家庭和生活的缘故,父亲中途便辍学了。其实父亲的学习是很棒的,如果再坚持一年,是完全可以吃“皇粮”的——这从与他年近的长辈们的谈吐中可以知道。每当我从学校捧回奖状时,父亲浑浊的目光中总有异样的光彩,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他是看到了他当年的影子。
父亲正是由于没有做完他的梦,所以,他总是努力去圆我的梦。
“男到十五达父志”,按家乡的习俗,男孩儿长到能干活的年龄便应成为家中的劳动力了。可是父亲非但没有让我去摸锄头犁耙,相反地,当我提出请假帮家里干活时,父亲总是大骂一通,说我没出息。尽管左邻右舍都说父亲是在糟踏钱,但是父亲一笑置之,还是一如既往的让我糟踏。要知道,在那贫困的山村,养一个人比做一个人难,而养一个读书人更难哦!我考起师范那年,正值母亲病逝,家徒四壁,但是父亲没有吭一声,咬咬牙把我送进了学校。
我的梦是圆了,可是父亲……
短暂的几天逗留,我又要去走我的路了。临行的那天,天还未亮,一阵细微的响声把我惊醒,睁开惺惺睡眼,我又看见父亲在忙这忙那。我早已熟悉了父亲的细心,每次离家,父亲总是天不亮就起来为我收拾行装,包裹捆了又扎,扎了又捆,好像里面装了几个调皮的孩子,一不小心就会蹦出来似的。
去车站的路不算远,东西也不多,原本说好家里人不用去送我的。临行时,父亲却改变了主意,说要帮我拿东西,我说让小弟送吧,以前都是小弟送的。可是父亲固执地拿起了背包。
走在窄长的小巷里,我分明听见父亲急促的喘息声,大口大口的白气从父亲嘴里冒出来。我让他换给我,可是父亲不肯,说没事儿。
到车站时,天尚早,车上零落地坐着几个人。我让父亲先回去,父亲答应着,就是不移步。这样,我看看父亲,父亲看看我,车上的人十个、二十个……直至挤满了车厢。
车启动了,父亲仍没有移步。秋风微起,撩起父亲几绺稀疏的头发。透过车窗玻璃,我看见父亲眼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那一刻,我心里突然之间好涩好涩……
有位诗人说:“当我回望身后那轮初升的太阳,才感到生命的延续原本非常美丽。”我不知道,在父亲眼里,我圆了的梦是否美丽,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永远都走不出父亲的梦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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