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有风

村口有风

撒谎小说2026-05-22 10:08:35
1快到站了。二会弹了弹手上的烟灰,俯身在莲子耳边轻轻地说,其时他的左手正夹着根香烟,右手一边不停地在莲子的乱发间柔柔地摩挲着。哦。这么快。莲子轻声地回应着。是啊,这么快。二会也轻轻地应和着,双眼望向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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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站了。二会弹了弹手上的烟灰,俯身在莲子耳边轻轻地说,其时他的左手正夹着根香烟,右手一边不停地在莲子的乱发间柔柔地摩挲着。哦。这么快。莲子轻声地回应着。是啊,这么快。二会也轻轻地应和着,双眼望向窗外,熟悉的山水正在一点点进入他茫然的视野,车上的日子快要结束了,他无心再看风景,一任窗外的树木倏然掠过,车越是靠近终点,他的心里越是没底儿,话也越发地少,几近沉默了。大概还要多久?莲子没有抬头,仍然让身体在硬座上紧紧地屈着,脸在二会的腹前抵着。再过半个小时就要下车了。从莲子的老家到这里,几千里的路,连日来他们白天黑夜地坐车赶路,身体快要撑不住了,俩人心里都盼着快点到家。可真到家门口时才发现,他们是多么地希望这车一直开下去,这旅行一直进行下去,没有终点,没有结束,不要下车。
什么事情也躲不过去。终点终究要到,车终究得下,随着人流,俩人出了火车站。火车站距离家还有二十来里路,二会和莲子很快等到了公交车。公交车上人不是太多,莲子找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二会挨着坐了下来。刚坐稳,二会就又摸出了香烟,准备掏打火机。莲子扯扯他的袖口,作出制止状。二会犹豫一下,把烟放了回去。
从火车站到家这条路污染严重,路面是黑的,周围的建筑物是黑的,就连行人的脸上似乎都可以看出那一层薄薄的黑来。有好多从外面回来的人都说,在外面呆久了,根本不想看这里,太黑太脏了,甚至有人都怀疑自己先前是如何活着的。可是,说归说,感叹归感叹,没有几个人出去了就真不回来了,除非在外面工作成家的,一般人都还是回来呆上几天,也就又适应了。毕竟,这里有家有室,有祖宗的坟,有自己生存的土壤,不是说离开就可以离开的。出去混,要有本事,不是谁都有本事的。人啊,好多时候,还得认命,命里该你属于哪里你就得呆在哪里。古辈人这样讲,现代人也常有这样讲的。何况,每个地方都有他的渊源,他的无奈与可爱。
二会,回来了?车上有同村的女人在问。嗯,回来了。莲子,老家好呆么?看把脸晒得黑的……是啊。又黑了。莲子的脸,本来不白,加上一身的风尘仆仆,现在看起来的确又黑了不少。你哥呢?二会。同村女人又问。我哥……过两天回来。
莲子知道,早些年前的这里,原也是山青水秀,柳绿花红的,之所以变成眼下的这副黑模样完全是因了改革开放之初,经济意识觉醒带来的煤窑、焦化厂一度滥采滥建,而环保意识又相对低下,致使方圆数十里一时间变得污烟瘴气,烟尘肆虐。拉煤车昼夜出工,不仅压毁洒脏了路面,而且大面积无可挽回地污染了路边的房屋,树木,当然,惨痛的代价也带动了这里的经济,引来了不少外乡人。
莲子是地地道道的外乡人。莲子来自遥远的云贵山区。在当地人印象中,云贵区是很穷的,因为早在莲子来之前,他们已经听说过有一些那边的女人来这里给人做了老婆不走的。当初莲子来时,村里人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万一这女人能呆住,不留住不就太遗憾了吗?庄稼人讲,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抱着试试的侥幸心理,二会妈安排了会会和莲子的见面。介绍莲子来的,是同村一个常跑外面的本家大叔,那人信热誓旦旦地说,没有问题,肯定不会逃走的。二会他妈看看大儿子会会,看看莲子。会会,你愿意吗?愿意。会会乐呵呵地笑着。莲子,你呢?你愿意留在我们家吗?莲子低着头,没有言语,无精打采的模样看上去像害了一场大病,本村大叔说,不言语就是默认。7777,二会妈,你掏这个数,吉祥,保证不会有问题。7777,妻妻妻妻。听说现在南方人要电话号码、车牌号都是7越多越好,7多就意味着妻多,说什么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招摇,总之有了7,不愁没有妻……于是,二会他妈赶了这场南方的时髦,认了这个数字,也认了莲子这个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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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子和二会到家时,午后的阳光正在由浓转淡。院子里没人,只有那条瘸了右后腿的小黑狗,听到响动欢快地跑过来迎接他俩。莲子冲它扮个鬼脸,径直向屋门走去,倒是那小黑狗颇多情,不依不饶地紧随其后,扯扯她的裤脚,放开,再扯,再放开,高兴地和莲子玩着。
“想我了?嗯?”莲子看看它那副讨好的伶俐劲儿,笑着腾出一只手来俯身摸摸它的头和背,小黑狗汪汪两声,伸出舌头舔舔莲子的手,又前前后后地跑了起来。两个月不见,小黑狗又长高些了,叫声也比以前粗了些,黑黑的毛还是那样地油顺油顺,惹人怜爱。小黑狗让莲子心头一热,亲切感陡然激增。
“钥匙呢?你有么?”二会走到门前问。
莲子下意识地摸摸口袋,摇摇头,“没。”
屋门扣着,上面还是原来的那把锁。
“那我去找。”二会看看莲子,把手里的大包小包靠墙放下,跑出去了。
莲子趴在窗户上瞅瞅屋里,陈设没变,只是炕头似乎很干净的样子。婆婆去哪里了?玉玉呢?我的玉玉呢?莲子四下里瞧瞧,院子,还是那个熟悉的院子,土做的围墙,半开的豁子,堆了些麦秸、杂物在墙根,鸡屎、狗屎不规则地洒落着,满院星星点点,有些乱。
“莲子,回来了?”院子外面有人打招呼,隔着土墙上的豁子看出是本家大叔。
“嗯,叔,我回来了。”莲子忙回应着。
“会会呢?”本家大叔又问。
“没。”莲子降低声调说。
“那二会呢?”大叔又问。
“回来了。”
“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大叔若有所思地嘀咕着走了。
“叔,你知道我妈去哪里了?”莲子在身后大叫。
“可能在村口等你们回来吧!”大叔回头重重地说了一句。
莲子不是一个内向的女人,但是身在他乡的禁忌让她习惯了多说不如少说,少说不如不说,不想惹祸的心理在她心里已经根深蒂固,几年来,他逢人只说三分话,巧妙地回避着邻人多嘴的问话,以致于始终保持着那份外乡人不得而知的神秘。
莲子是上个月5号回老家的。莲子的老家在一个遥远的穷乡僻壤,比这里还穷。离开老家五年了,莲子这是第一次回去,心里存着无限的感慨。老家虽穷,却也是山青水秀人和美,如若不是因为思念孩子,莲子真希望再多住些时日。可是,世事难两全。因为这份牵挂,还是回来了。老家啊老家,总是给人酸酸的思楚。
婆婆今年有五十来岁,瘦瘦的脸上写满皱褶,不是莲子一个人感觉她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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