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红颜美少年
壹琳琅仰起下巴,张望着琉璃灿烂的金城宫。脚下,是一层一层的汉白玉台阶,遥遥铺向远方的九重宫阙。她下意识揪紧身上的皎蓝孔雀锦的裙摆,又随着熙熙人潮向前蠕动。今尚是皇太后五十寿辰,圣上昭诰四方于金城殿大摆
壹琳琅仰起下巴,张望着琉璃灿烂的金城宫。脚下,是一层一层的汉白玉台阶,遥遥铺向远方的九重宫阙。她下意识揪紧身上的皎蓝孔雀锦的裙摆,又随着熙熙人潮向前蠕动。今尚是皇太后五十寿辰,圣上昭诰四方于金城殿大摆筵席,皇亲国戚一律都要入宫觐贺。
“这就是毓王府的琳琅郡主?”太后轻呷一口碧螺茶,颔首微笑,“小模样儿长的蛮俊俏,皇儿可喜欢她么?”一旁龙袍冠冕的男子捂住胸口,咳嗽几声道:“宫里比她有姿色的女子多得是,何谈喜不喜欢?”
琳琅低头跪着,心里早一百个不服气,只是碍于龙颜不便发作。平日在毓王府,她这个郡主也是被娇宠惯了的金枝玉叶,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这么说,皇儿就是不讨厌喽?”太后微微一笑,从盘髻里拔出錾银明珠八宝簪子,放到少女手心里。“哀家也喜欢这孩子,看来往后东宫皇后的位子非她莫属了!”
琳琅一惊,险些从地上蹦起来。忽听早有人抢先一步,急切强辩:“母后明鉴!实话与您说,这辈子除了温鸾,朕谁也不要……”
“胡闹!那温鸾再怎么倾城倾国,说到底他还是个男人。”太后气得脸色煞白,指着皇上的鼻尖道,“哪件事儿都依你,惟独这回不行。你要跟他……除非哀家死了!”
“朕自有分寸,不劳母后操心。”皇上掠衣一揖,惨淡眉眼略过琳琅时多了几分厌憎。她本就自傲,对这个阴郁古怪的皇帝也没什么好感,索性撇过脸不去看他。好端端一场盛宴,不欢而散。
朝觐过圣面,琳琅又退回到东暖阁的筵席上。毓王见女儿脸色不好,忙问她是否在礼规上出了岔错。一旁的婢女琥珀多嘴,就把入主东宫的事给说漏了。琳琅狠狠瞪她一眼,吓得小婢女悻悻住口。聪明如毓王早猜出了八九分,于是斟了酒自不多言。
觥觞交错,不知道何方竟然传来淙淙如水的琴声。声动弦响,若悬一线,顷刻间又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声里。琳琅侧耳去听,只觉得虚无缥缈,问道:“是有人在弹琴吗?”琥珀也颦起眉:“没有啊,郡主听岔了。”
“不会错!”琳琅摇摇头,“曲调清寡古雅,可知功底十分深厚,这抚琴的人绝非是寻常庸俗之辈。”笑闹的宾客们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屏住气息,惟有淡淡琴声幽咽流淌。这曲子似有颠倒众生的魔力,琳琅忽觉脸颊上一片湿凉,伸手去摸,竟然已潸然落泪。
曲毕,四弦一划,鸦雀无声。
少顷,御座上的人咳嗽一声道:“温鸾,怎么不弹了?”他身后苏枋色的纱帏通天落地,里面隐约有个单薄身影轻轻一晃,优雅侧面如剪影般倒映在屏幛上面。那人抱起古琴,懒懒道:“我累了,想回去睡觉。”皇上急忙吩咐左右:“服侍公子回凤夔庭休息。”
“不必了,我一个人清净。”语气中却是三分的桀骜,七分的霸气。
琳琅心想:此人如此轻狂,也不知是何身份?琥珀猜出她的心思,笑嚷:“他可是咱们陛下面前的红人儿,不但琴技无双,听说还有倾国之貌哩。谁要是能见他一面,纵使死了也甘愿!”琳琅莞尔,顺势去敲她的额头:“喂,别做梦了花痴!”一旁的毓王爷皱紧眉头,仰头咽下一盅酒:“哼,无非是个祸国媚主的佞臣,也值得你们这样?”琥珀一吐舌头,不敢多嘴了。
寿宴当晚,太后下诏因宫闱寂寞留琳琅郡主入住愈安宫,长伴左右。毓王爷接下懿旨叮嘱女儿几句,独自回府去了。宫里的奴才私下嚼舌根,说毓王爷老谋深算借女儿走了一步好棋。他日郡主登上后銮,朝野内外也不过是毓王府的半家天下。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琳琅倒是蛮不在意。她清楚太后的懿旨不过是个幌子,让她接近皇上才是真正目的。可惜她天生单纯,邀宠的伎俩一窍不通,进宫月余竟一次圣面都不曾碰见。除了留在愈宁宫陪太后,大多数时间都花到发呆上。
四月初八是什迦牟尼佛的生辰,太后信佛笃深要沐浴斋戒三天。琳琅觉得无趣,就一个人偷偷溜出愈宁宫玩儿。暮春的阳光格外明媚,榴花吐火照宫闱。宫女们看见十七岁的小郡主穿着甜白色的碎花短襦,一路奔过曲折回廊,她身后那艳丽如蔷薇的裙摆当风飞扬。憋在愈宁宫数日,乍见这繁花似锦的春天,琳琅像是出笼的黄鹂快活无比。兜兜转转,琢磨着怎么能溜出宫玩儿去。
柳堤、竹溪,精致古雅的宫庑倒映在潋滟水光里,像极了白团扇上描绘的景致。正是樱花烂漫的时节,风一吹,落花吹了满头。一对白鹭鸶慢慢悠悠地游过来。琳琅童心未泯,心想着等我捉回去不吓死琥珀才怪!
那对鹭鸶游过一段水程钻进假山后,消失不见了。琳琅见一泓清泉从石涧里涌出来,不由咯咯笑道:“对了,那两只家伙一定藏在石头后边!”她蹑手蹑脚地绕过假山,果然见五丈正方的潭水中白鹭嬉戏,岸边放了件袍子。琳琅猜想是哪个小丫鬟偷懒跑来洗澡,忍不住笑出声来。
沐浴的人缓缓从池底站起来,白腻如玉脂的脊背贴着湿漉漉的漆黑长发。转过身来竟然是个清俊的年轻男子。琳琅哎呀一声捂住眼睛,又羞又恼道:“喂,你快把衣裳穿上!”
先是呼啦啦的水响,又是窸窸窣窣的衣带声。她只嗅到一股淡雅的龙涎香,耳边响起庸懒地声音。“好了,你睁开眼睛吧。”
琳琅蠕动着睫毛,不可思议地慢慢瞪大那双杏核眼。男子披着件白袍子,漆黑长发无风自扬,一双妖隽凤眼斜斜上挑,露出不可睥睨的神态。鹭鸶轻盈地落在他肩头,男子低头说了一句,鸟儿张开翅膀翱向蓝天。
“怎么了?”男子望着神色古怪的少女,一脸费解。琳琅努力张了张嘴唇,半晌吐出一句:“你长的真好看。”这是老实话,她真的没有见过他这么漂亮的男子。平生第一次,她会对自己的容貌有自惭形秽的感觉。
花痴。男子这样想着,唇边勾起一抹邪笑:“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琳琅撅起樱唇,心想你也不比我大,凭什么叫我小姑娘?于是大着胆子问:“那你又是谁?”
“我叫温鸾,是这宫里唯一的琴师。”他低头抚着自己白皙纤长的手指,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场无关紧要的琐事。
“哦,原来金城宫寿宴上弹琴的高手就是你!”琳琅兴奋地笑,脸颊上露出蔷薇色的红晕。她拽住温鸾宽大的袖子,央求道:“改天,你也教我弹一曲好不好?”
少女唇红齿白的笑靥如落花般坠入他心底,淡淡漾起一层涟漪。温鸾微怔,突然恼怒地扯过襟袖,避开视线不再看她明艳照人的脸。“这是禁宫,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喂,你怎么说翻脸
版权声明:本文由999sf传奇新服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上一篇:苍月淼淼,书香温存似月柔
下一篇:寂寞缠绕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