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鸠声声

斑鸠声声

殢云尤雨散文2026-05-02 07:28:55
一些不经意的小事,可能影响一个人的一生。五叔年轻时曾是一位小学教师,因书教得好,文章写得出色进了县委宣传部。当老师的那段日子,五叔除了教书育人,业余时间喜爱钓鱼养鸟,在我们鄱阳湖畔的乡下,斑鸠是比较稀
一些不经意的小事,可能影响一个人的一生。
五叔年轻时曾是一位小学教师,因书教得好,文章写得出色进了县委宣传部。当老师的那段日子,五叔除了教书育人,业余时间喜爱钓鱼养鸟,在我们鄱阳湖畔的乡下,斑鸠是比较稀罕的,而五叔对养这种稀罕的鸟却情有独钟。
第一次听到斑鸠的叫声,是我六岁那年。记得那天是个大晴天,阳光从我家土房的瓦缝中毫不客气地挤了进来。而"咕-咕咕!"极有感染力的声音又从屋梁间传出,我十分好奇地望着悬在明瓦边那个发出声音的鸟笼,强烈的逆光使我一阵晕眩,刺激得我不断地打着嚏啧;我不知道五叔是怎样从山林的树上将斑鸠弄进他那笼子的,这完全超出了一个六岁孩子的想象力,那时我最关心的无非是"会叫的笼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当叔叔用一根带铁钩的竹竿将鸟笼取下为鸟添食送水时,我从此认识了那个全身油光水滑褐灰色羽毛的鸟叫斑鸠,记住了它脖子上那一块白底黑点的羽纹,也明白了"会叫的笼子"里装的是一只会飞的鸟。
常常兴奋于五叔给鸟喂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有机会走近鸟笼,可以用手触摸鸟笼外表密密扎扎的片片树叶,能探头看清藏在笼子深处蠢蠢欲动的斑鸠,近距离与它目光对视,揣摩它摇头晃脑和警惕的眼神;盯着它如何进食;也常常失落地看着五叔将鸟笼挂回梁上,然后眼巴巴等着笼子里发出美妙的声音。
几十年过去,那个半球形状用树叶伪装的鸟笼,至今令我记忆犹新,那只漂亮的斑鸠和"咕咕-咕!"圆润好听的叫声,仍在我耳边飘荡…
养斑鸠本来是一件平淡无奇的小事,或者说是一个人的兴趣使然。但兴趣的产生总是由思维来支配的,家禽在农村满目皆是,身处农村小学的五叔,为何不因地制宜地养那些鸡鸭鹅之类的家禽?偏要踏破丛峦去寻觅飞在天上难于驯服的斑鸠?显然,五叔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兴趣和爱好,这种不同使我比同龄的孩子多了一份见识,多了一些具体的想象和好奇,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记忆转化为知识并作用于我的兴趣,作用于我的思考和我的生活,甚至在我的绘画生涯中,色彩色调的偏爱也打上了斑鸠羽毛那种灰色的印记…
今天收到五叔在老家寄来的一本诗集,当我翻阅已退休回老家的五叔用心血构建的精神家园——《南华诗草》,其诗草如茵并伴着墨香扑面而来,渗透草根的是情真意切,或言情、或书怀、或酬唱、或览胜、或讽喻、或缅怀、或写景,无所不包,所见所闻所思所想皆入其中;我被字里行间流淌出来的那种笔耕不辍的精神而感动。
惊诧中不禁勾起了对五叔养鸟的追忆,我以为在偏僻农村养一种稀罕的鸟和写一本浪漫的诗,两者异曲同工,同属独出心裁和远见卓识的行为。我在想,五叔在家养斑鸠不经意地影响了我,五叔这本饱含文化气息的诗集,它的面世又将影响老家多少人呢?
记忆中那个鸟笼的树叶是由青变黄由黄变枯的,那只美丽的斑鸠后来怎么样呢我不得而知。但这一次,我将亲眼目睹五叔动情动心的诗歌,伴着我记忆的斑鸠声声开始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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