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读书人

三代读书人

锤旋散文2026-04-24 19:49:55
老爸今年66岁,是个村里出了名的“读书人”。而实际上,老爸只相当于现在的初中毕业生,但在当时那已经是“很不得了”了,会写会画能弹唱能吹拉,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老爸说,当年一个偌大的村子只考取了他一人,家
老爸今年66岁,是个村里出了名的“读书人”。而实际上,老爸只相当于现在的初中毕业生,但在当时那已经是“很不得了”了,会写会画能弹唱能吹拉,上通天文下知地理。
老爸说,当年一个偌大的村子只考取了他一人,家里当时相当困苦,拿了录取通知书一直揣在怀里,直到有一天爷爷奶奶都高兴的时候,才掏出来“要求继续上学”。爷爷奶奶竟然同意了,乐得老爸起早贪黑跟着爷爷下地拼命干活,趁人们午休时,想报答爷爷奶奶“允许上学”之恩的老爸每天到野外扣挖用来当柴火的野枣树根。
临近开学了,老爸得到一双爷爷奶奶给买的、在当时看来“奢侈得不能再奢侈”的球鞋(当时叫“解放鞋”)。
开学那天,老爸穿上新球鞋,背了些煮熟后又凉干的地瓜干和咸菜疙瘩,踏上了上学的路。
学校离我们老家至少有三四十里的路程,老爸恐把得来不易的新球鞋磨坏,刚出村子,就脱下来放进书包里,光着脚牙抄近路小跑赶路,虽路有蒺藜、尖石,但心里却美滋滋地。
……
我是1978年“文革”后我市“一中”恢复招生时的第一批“重点学校”的“重点生”,当时全市共招200人,能考取的确是一种天大的荣耀。
我也是背着行李徒步踏上三四十里上学路的,但那时绝对没有象老爸那样光着脚牙子。
在家的时候,一天三顿以地瓜或地瓜干为主食,偶尔吃一回玉米饼子,我们兄弟姊妹四人也只能各得一个圆形饼子的四分之一,仍然要先吃一些地瓜或地瓜干。
读高中时每月三元钱左右的生活费,以玉米面窝窝头为主,每天还有一顿熟菜,每周吃三顿白面馒头,这是家里逢年过节才有的生活,我当时想:“这也许就是共产主义生活的开始”。
“一定要发奋读书,将来最低要当一名教师。”这一“远大”理想,是我发现我们的老师每天至少吃一顿白面馒头后树立起来的,这面理想的旗帜,在我年仅16岁的心里猎猎飘扬着。
我和40多名同学住在一个四间的东西走向、和我们的教室一般大的宿舍里,南北靠墙各一排铺板,没人占半米宽的地方,一个紧挨一个。寒冷的冬天,下了晚自习,我们幸福地说着、笑着,个个脱得个精光,40多个人赤条条站在各自“床”头,喊着“先吃苦,后享福”的口号,面对面抽着冷气,颤抖不停,在多数同学“实在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有人喊:“一二”,大家泥鳅似“嗖”地钻进各自原本冰凉的被窝,齐喊:“还是被窝暖和!”
在当年既没有暖气,也没有电褥子的情况下,我们就这样幸福地度过了高中时的两个寒冷的冬天!
那时,每月回家一次,临行前向爸妈讨要的即便三到五元钱——下月的生活费和学习资料费,也都是爸妈卖点粮食、勒紧腰带“硬挤”出来的。
……
现在,我的大女儿读大学了,每月的生活费和手机费至少也要三百到五百元,这还是我们爷俩“讨价还价”后“不能再少”的支出。
大女儿上大学,我和妻为她准备了我们所能想到的一切生活用品,又用专车把她送到大学。
大女儿的宿舍宽敞明亮,有风扇,有暖气,三铺上下床,住六人,卫生间就在室内。真是时代不同了,今非昔比!
小女儿现读初中,她从小进的是机关幼儿园、师范附属小学、市实验中学,全是一流的学校,为使她更有出息,我和妻“不惜血本”,从小学一年级就让她读“双语班”,课余时间练书法学二胡,她的“非正常花销”基本上等于他上学的“正常花销”。可想而知,小女儿读高中、读大学的时候,那将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都是读书,都在“吃苦”,过去人、现在人、将来人,怎能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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