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北方的情人

中国北方的情人

地母散文2026-01-06 02:19:38
我轻轻告诉自己,我在走一条寂寞的道路……所有要穿越的寂寞也许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然后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它如同孩童一样,不曾苍老,眼神依旧清澈,笑容依旧甜美,我仔细端详自己的眼睛,睫毛下长一颗不易觉察
我轻轻告诉自己,我在走一条寂寞的道路……所有要穿越的寂寞也许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然后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它如同孩童一样,不曾苍老,眼神依旧清澈,笑容依旧甜美,我仔细端详自己的眼睛,睫毛下长一颗不易觉察的小小泪痣。头发垂在肩际,我对自己微笑,嘲弄自己从未成熟的心和对自己所走路途的决然。我不是写手,在心灵平静的时候,我不想停止写,写一些无关痛痒的文字。那只是一种寂静的个人经验,即使遭受鄙夷和贬低,我亦不能停止……在电脑前写下那些会消失在生命中的东西,因为时间吞噬它们的不留余地。我宁可这样静静的写……任岁月在头顶风淡云轻地流过。你如何界定一个人的生活是出于高贵的属性还是一种放任自流,或者哪一种更接近幸福的真相,我们最终会走向释然……原谅我们……每次读到这些话,我终于可以给自己找到路途,不再负罪,在清晨我原谅自己所有的决然……我们终究平静。
走在上海的地铁站,依旧喜欢站在最前面,在喧闹的人群中一言不发,然后观望他们,猜想他们的职业以及所要走的路途,以及他们身上细微的标记,年轻男孩身上Adidas香水味。还有那些美丽冷漠的女子,海藻般优雅的卷发,然后我悄悄微笑,仿佛偷食糖果的孩子……地铁到来之前,头发轻轻浮动,我闭上眼,屏住呼吸,风越来越大,这一刻世间万物都不可阻挡我无法控制的激情,是的,我要,我要跟它一起穿越灵魂和时间,走到世界的边缘,荒芜人迹的的边缘,身体如风一样轻盈,血液在身体里如同奔跑的孩子,无法安分。头发在风中跳着舞,我宁可它不要停止……一直。睁开眼,看见人群骚动,突然不知自己为何生在这里,身体随着人流上车,这是一场没有目的的路途,也许我要的只是过程……生命各有途径不管它最终抵达的目的是卑微还是荣耀,我该坦然……
走出地铁站,眼睛被突来的光明刺痛,不经意闭上眼,在南京路上的书城买了书。是杜拉斯的中国北方的情人。封面是暗玫瑰红,上面有她的照片,那个法国女子,眼神天真,戴着宽沿的草编帽。突然喜欢上她,就这样买了。封面上写着,“始终没有结束,永远不被遗忘”是对于书中人物之间的感情而言,还是作者对他们的感情呢?不得而知,轻轻抱着这本书,一边走一边笑,如获至宝。在麦当劳要东西,像孩子一样心满意足地吃完,然后走进人群……
翻开书页开始,不听音乐,只是看,自己一点点融化,书中只有他和她,一个中国北方的男人和一个白种法国女孩。其他一切都是陪衬,一场从开始就注定的离别,终生的离别,彼此的不可企及,绝望,没有太多语言,故事情节几乎没有。痛苦无法告慰,有的只是无法诉诸语言的离愁别绪。语言是苍白的……他看着她对她说:我终生不能停止爱你,我以后不会幸福。女孩比他小十几岁,她圣洁的身体,纤瘦,没有发育的身体,他吻她,她的头发和皮肤。她钻在他的身体下面,希望他像潮水一样将自己淹没……她即使离开他后依旧记得他身上烟草味道,他的瘦弱,他的气味,他的蓝色房间,无望开花结果的爱情。她亲吻他的眼睛,哭着说:我宁愿你幸福。女孩渡船离开,在黑暗的大海上,在离他越来越远的空间,以后再企及不到的那个中国情人。船上的音乐厅依旧在流淌那首“绝望圆舞曲”,在汪洋大海上,她的爱情埋葬,他和她不再相见,终生不再……几年后,他打电话给她,她听见他的北方口音,他听见她的哭泣,然后那哭声越来越细,他侧耳细听,后来消失了,他什么也听不见,他们最终失去彼此,他在电话那头哭泣,用尽全力,那个他爱的白种女孩,他依旧记得……书中依旧只是一些镜头,无法呐喊,无力挣扎,分离是唯一的真理。看完了,依旧不能平静,依旧融在那里面,终于不能控制自己流下泪,想起那片汪洋大海,轻轻抚摩冰凉的书页……
起身下床,啃完苹果,关了灯,闭上眼,强迫自己睡眠……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那只是我的能量薄弱无法忍受永世的分别,于是在梦中我乞求原谅……轻轻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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