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鹤故乡及其他
在北方那个边陲小镇,有个美丽的湖泊,名字有纪念意味,带有历史性痕迹------跃进湖。是大跃进时期的产物。边陲小城位于小兴安岭脚下,青翠的山岭逶迤不断,山上树木繁多。坚韧高洁的松,亭亭玉立的白桦,蓊蓊
在北方那个边陲小镇,有个美丽的湖泊,名字有纪念意味,带有历史性痕迹------跃进湖。是大跃进时期的产物。边陲小城位于小兴安岭脚下,青翠的山岭逶迤不断,山上树木繁多。坚韧高洁的松,亭亭玉立的白桦,蓊蓊郁郁的橡树,无怨无悔的柞树,坚强不屈的柳树。。。。。艳丽葳蕤的山野菜,各种各样的菌子,芳香可口的野果。从六月起去采山的人就会络绎不绝了。到了冬季,雪野里的红红的山里红满树的缀着,诱人艳丽。最有名气的要算野山篸了。野生的药材,也是格外珍贵的。草地上的野花有名字的没有名字的,到处都是,黄花菜在秋季里诱惑着勤劳的采山人。如今草原上的牛群·羊群点缀其间是老舍说的“大花”。正因为如此,今天的草原由于缺乏养护,娇嫩的脸庞已是憔悴不堪了。跃进湖处于群山之中是其中的一颗珍珠。每当汛期来临,泄洪时,巨大的水流訇訇作响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排山倒海。乌裕尔河像一条巨龙,逶迤奔腾而去。奔放有力。湖的靠山处,有一条极狭窄的山路。供游人旅客使用湖边的岸上,垂钓者四处散落,风泠泠的从人们身旁调皮的飘过,时不时的牵动人们的衣襟,在山边哗笑着,走远了。
湖面上偶尔有小舟荡漾,野鸭,灰鹤和不知名的水鸟,盘旋翱翔。有时鸟儿疾飞掠过身边,把悠长的婉转的歌声洒落,犹如抒情的诗篇。所有轻响都似天籁进了又远了。
涛出去工作,在湖边拾到了一只小灰鹤,受了伤,翅膀折断了,伤口处已经生了蛆。涛小心翼翼的捧它回家,云南白药,沈阳红药,消毒水,绷带,小剪刀。把自己当医生了。他的忙碌把我们的饭局搅啦,孩子跑前跑后的,说积极不如说兴致高涨。小灰鹤不理解其中缘故,一边挣扎一边发出呜咽的悲鸣,山东那一只好的翅膀想逃开。上好药缠好纱布,。灰鹤安静了。不饮不食。孩子们欢呼雀跃,围绕着小灰鹤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孩子们爱它,纯粹的爱。晚餐不了了之,母亲一边心疼灰鹤一边心疼涛,急急的催促涛去吃饭。还不停的絮絮叨叨的:“它是个生灵,不着你不惹你的,你打它做什么呢?作孽啊。”“鹤要治人也要吃饭啊。”母亲在我们身后转来转去。三天后,灰鹤还是死去了,它瘦极了。不吃不喝断了的翅膀处已经没有一点肉,露出森森的白骨。犹如狰狞的食肉类兽的惨白的牙齿。孩子们失望极了,竟阻止我们把灰鹤丢掉“它睡了,不能丢!一会它醒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呢?”四岁的孩子,多么美好的情感!
那只美丽的灰鹤死去了,我知道仅仅有爱是不够的。生命的脆弱,是我们不能把握的。我们从一开始就应该把生命保护好,不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
在自然环境中,在社会环境中,灰鹤一直都是强弱的分水岭的一个注释。我不知道,我们人类究竟属于那一类。不是振臂一呼应着云集的人物,关注生存的目光,也只有疼痛的注视。
跃进湖周围砍伐不是很严重,这里树木繁多,不值得车马劳顿的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砍伐。所以湖依然风采依旧,那小小的伤,是一种缺憾的美丽。婀娜多姿的湖,没有污染的痛。她不知道农药杀虫剂在一点一滴的侵蚀她的每一寸肌肤,即使她知道又能如何?湖上的灰鹤野鸭各种水鸟们依旧起起落落,飞进飞出,翔集鸣唱。只是每一天都会有土枪的闷响,每天都会有石子般落下的鸟影。
涛说灰鹤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我们人类是国家几级保护动物?
我知道我们的生存环境无论如何也应该是受国家一级保护的。我们入口的粮食水果应该是特级保护的。然而仍然心有余悸,举箸茫然。
跃进湖吸引了附近的几个县市的游客。车辆来了游客同时也拉来了垃圾。人带来的烟火的痕迹,似乎永恒的留下了。竟也成了风景,也带来了经济效益。不付出工资,人们皱眉走过之后,垃圾要存在多久,无可预知。
江树染红秋意醉,落日熔金晚涛平。到了傍晚,极美的湖好似玉环出浴。有放牛的孩子,赶着牛踏着夕阳,回家。披着红红的晚霞,吆喝声久久的回荡在天空里,这是乡间最写意的小诗。也有三三俩俩的孩子,挎着小篮子,在戚戚野草的郊外,一边挖菜一边嬉戏。快乐无枷锁。
有三个孩子,是张老五家的。他们都没有上学,大的九岁(现在算来也该十四五岁了)。两个打的是女孩小的那个是男孩。他们的贫穷是不可改变的。在他们父母的观念,没有“志”这个字。站不起来是因为缺钙。他们到东家去明目张胆的拿柴烧,到西家的地里拿菜吃。借了钱不还,整个冬季蛰居在房里。邻人见了他们常常是躲闪的。他们也是能干的,两口子常年打工糊口,有一种穷人特有的牛气。他们自己幸福的生活着。一次大的孩子在湖边上抓了些小鱼泥鳅之类的东西,好奇的问她:“你是去买吗?”“不是,给爸爸下酒。”她高兴的说。爱她的父母是那样的纯粹。我们不能用自己的标准衡量他人。
改变他们比改变自然还困难得多。救济是物质财物的帮助,谁能帮助他们在自己的精神里站起来呢?给他们精神的救济吧。
在普普通通的百姓之中,精明是不能臆想的。狡黠的最低底线的精明,是最实用的。
乌裕尔河,默默地流过的草原,处处是牛羊的足迹受伤的草原,在风中无语的呜咽,旧伤叠新伤。自由的鸟类在悦耳的枪声中,流出玫瑰红般的倾诉:死亡纯粹的凄绝的美丽。没有读书的孩子们将来也一样嫁人娶妻。生活将永远继续,不会为什么停留。
悲剧,喜剧,轮流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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