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琐忆

故乡琐忆

箴规磨切散文2026-04-11 12:02:16
我的故乡是内蒙西部一个小乡村,人口不足三千。记忆中,家乡的人大多是以种地为生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耕耘着自己的生活,挥汗如雨握弯镰地收获着自己的希望。间或几个有经济头脑的也会走出去做点小买卖,虽未曾听说
我的故乡是内蒙西部一个小乡村,人口不足三千。记忆中,家乡的人大多是以种地为生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耕耘着自己的生活,挥汗如雨握弯镰地收获着自己的希望。间或几个有经济头脑的也会走出去做点小买卖,虽未曾听说过发了大财,但已足以成为乡里人中的“精英”,坦然地接受着艳羡和敬佩的目光。
家乡的小,以致注定上百年来不为外人熟知。要不是近年出了一个在朝为官的大领导,即使你在哪儿查都不会查到“苏卜盖”这么一个拗口而又生僻的地名,但如今在百度里输入这三个字,居然就有了这个很让我觉得熟稔而亲切的名字。

1、故乡的山水
如若要做故乡的宣传,我一定会在开篇写到:“头枕阴山,脚踏黄河。”然而她的确就在群峰耸立的阴山脚下,广袤无垠的土默川平原上,南距黄河母亲不过几十里的路程。
儿时那会儿,我不知道这山叫做阴山,因为当地人都叫它“大青山”。后来才知道,阴山山脉是由狼山、乌拉山、大青山、灰腾梁山、大马群山等组成,而故乡屋后就是阴山山脉的中段——海拔2300多米的大青山。上初中的时候,三五个同学总会秘密约定一个时间,集体在某一节课前忽然蒸发,然后四顾着悄悄爬过校园后操场的矮墙,如同冲出牢笼,奔向自由一般,从一片荆棘与杂草丛生中向大青山冲去。穿过大约200米的杂草、带刺的沙针树、酸枣林混居的路段,前面就是种植很条理,树行很洁净的果树区。如若是在初秋季节,红脸蛋的小沙果、稍大个点的123、青里泛红的李子,随手就可以摘下几个果子来。揪起衣角象征性地擦擦,或者干脆放进嘴里“卡嚓”一声,清脆地咬下一块果肉,满口酸甜混杂的香味。时而会有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自然也不去管它。一路走去,一路吃来,说不尽的欢欣与快乐,那种味道和喜悦如今却是如何也找不回来了。
如果路上不耽搁,大概15分钟就能到达山脚下。抬头仰望半山腰的“白塔”,似乎并不遥远。白塔是美岱召(也叫寿灵寺)的一部分,就在召庙背后大青山的半山腰上。寿灵寺建于明朝庆隆年间,过去曾是喇嘛教的弘法场所,如今也成了旅游景区。而白塔并非建于此时,是后来人们开发的一个登山项目,而我家乡的人却把它当作是祈福的所在。白塔里边供着一尊汉白玉观音像,于是乡民们会在每年的农历五月十三这一天(明代土默特部首领阿勒坦汗及其妻子三娘子皈依佛教灌顶仪式的日子),爬上1000多米高的大青山,向观音娘娘虔诚地跪拜,许愿敬香,祈求风调雨顺或者多子多福。而我们那时爬山,并非为了祈求什么,只是觉得爬上白塔,就算是一个男子汉了。于是曾经无数次爬上白塔,或者超过白塔的高度,在一次次的实践中证明着自己“很男人”的同时,享受攀登带了的无限刺激与乐趣。
每次爬山回来,总不免要受到老师的一顿训斥,当然他并不知道我们是去爬山,否则是定然不会轻易放过的。在受完训斥之后,自然就是以我们几个爬山归来者为中心的高谈阔论演讲课,大家伙围起一圈,于是讲的激昂,听的专注。讲述的内容无非是搬掉一块石头后的惊险,赢得同学们的一声惊呼;下山时在后山腰发现了分泌着黏稠糖汁通红颜色的杏子,换得同学们的几分羡慕;还有在哪里发现了泉水,在哪块有奇怪的树桩等等。于是,几天后,就会有另外的几个同学上山归来,我们再围坐在一起,分享他们的喜悦和发现。终于有一天,一个同学失足摔死在后山腰后,我们在悲伤的同时,为曾经的胆大妄为而不寒而栗。成年后,我曾再次登上白塔,虽山坳里青翠的松柏依旧,清澈见底的泉水依旧,却不复当年那畅快与洒脱的感觉。
黄河在家乡的南侧,由于距离相对于大青山来说较远,童年的游玩地点大多在山脚下,而不在黄河边。我十来岁的时候,曾随叔父去黄河边上网过“黄河大鲤鱼”,遗憾的是叔父以危险为名只让我站在坝上,看滔滔河水,让人眩晕。他在坝底的堤上,找个浅水的地方,抛网、收网,然后网里是活蹦乱跳的大小鲤鱼。他把网提上坝来,我就有了活可干,从网里一条一条地将鱼摘出,放进盛水的大桶里,鱼儿在水桶中跳跃翻飞,似乎想跃出桎梏,如同人类的不甘与挣扎。
让人发晕的浑浊的流水,水里有着美味可口的大鲤鱼,这是我儿时对于黄河的印象。今年五一长假,我又回了趟故乡,带着从未见过黄河的妻子来到黄河边上,水依旧保持着她固有的原貌浑浊地奔流不息,黄河母亲似乎对土默川有着特殊的眷恋,她奔腾而来,呼啸而走,唯独在这里却缠绵流连,才有了“九曲黄河十八弯”的说法。面对黄河,让我不由得想起一些词汇:恢弘、悲壮、苍茫、凄凉、宽容、矜持……黄河母亲亘古原始、浩浩荡荡的河水,以她神奇的力量激荡着我的血液,也敲打着妻子的心鼓。无数个日夜奔流,多少个风雨磨难,黄河成了我们崇拜的图腾。我依稀看见我的祖辈们在黄河边上双手合十,敞开喉咙呼唤,默默低头祈求,于是在虔诚的乡民心中聚起了一座座黄河水浸润的覆盖碧绿的沙丘,成为了永不衰竭的眷恋。
从黄河大堤上下来,我和妻子及几个堂兄弟就在边上的农家渔村饭庄里用餐,点的也是各种做法的鲤鱼,诸如清炖、红烧、糖醋等等,价格不高,味道却并不怎样。想起小时每次打捞回鱼来,母亲会用清水将鱼清洗干净,用刀片把鳞片刮掉,开膛去五脏,然后剁成几截,用简单的调料煨顿在铁锅里,不一会儿鱼香飘满整个屋子。
记得有一次,黄河决堤,大片的庄稼浸泡在大水中,大人们都愁肠百结欲哭无泪,而我们几个孩子却为能在浅水中摸到鱼而欢呼雀跃。卷起裤腿,湿透浑身的衣服,弯腰在浅水湾里用双手摸索,不久就会听到同伴的欢呼声,然后高高举起双手,赫然看到手上摆动不停的鱼尾。此刻,胜利的念头占据全身心,那站立在泥水中的身影似乎异常高大。而我却从来没有真正徒手摸到过鱼,为了不示弱,我曾悄悄地将放进桶里的鱼抓在手中,然后在水里故作摸索状,忽地高呼一声:“我也抓到了”,于是同伴们一片欢呼,然而却不幸没有抓牢,鱼从手中挣脱,跌落在河水中。涨红的布满泥巴的脸,瘦小的身躯,怅然若失地呆立成今天的回忆。

2、故乡的土地
故乡的土地在黄河的滋养灌溉下,丰盈肥沃,民生富足。从我记事起主食就基本是白面,偶尔夹杂一些粗粮,尽管那时还处于农村合作而非计划经济的状态。而东部地区却因靠天吃饭,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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