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叔
暑假回家,在小香港附近又见根叔,上一次见根叔是在五六年前,那时的根叔头发还是黑的,精神还是矍铄的。这一次,根叔明显老了了,头发花白,衣服破破旧旧,上面还有一块一块的汗渍。其实根叔比我爸年龄要大几岁,但
暑假回家,在小香港附近又见根叔,上一次见根叔是在五六年前,那时的根叔头发还是黑的,精神还是矍铄的。这一次,根叔明显老了了,头发花白,衣服破破旧旧,上面还有一块一块的汗渍。其实根叔比我爸年龄要大几岁,但是在我记事的时候我就叫他根叔,我妈说叫他叔会显得他小,好找媳妇。但是找来找去,根叔六十多了,仍然没有找到媳妇。村里的妇女们每每看到根叔,都会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他,唏嘘不己。论长相,根叔的身高一米八零,肤色红润,论家庭条件,听奶奶说解放前当时相当于小地主了。论性格,温和诚恳。这样的条件怎么会找不到媳妇呢、这就是我要写根叔的原因。
根叔的妈妈,也就是我的根奶奶,是当时的一个地主小姐,嫁给了富农的根爷爷,根叔虽然出生在新中国,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底还是非常丰厚的。据奶奶说根叔在几岁的时候已经是当有闺女人家目标了。在根叔十几岁的时候,根叔更招人喜欢了,家境富裕,个头高,身材魁梧,在乡下这可是干农活的好基础呀。虽然根奶奶从未请人给儿子说过媳妇,但是她家的大门每天都被媒婆来回的踏上十几次,十里八乡的都托人来说媒。这当时是跟奶奶最自豪的一件事了,她说她家的儿子从来不愁娶媳妇,她要在大姑娘堆里卯足劲给儿子挑媳妇。一会嫌这家闺女丑,影响下一代;一会嫌那家家境差,将来娘家是个无底洞。一会儿子还小,娶个媳妇放在家里事就多了,什么孩子呀,什么亲戚呀,乱七八糟的不如娘俩个清静,再过几年这样的日子也不错。这样,根奶挑来挑去,一晃眼根叔快三十岁了,这在当时的乡下,这真的算是超大龄剩男了。
根奶奶着急了,托奶奶去说媒,奶奶年轻的时候说成几对,都是亲戚邻里的,对孩子父母知根知底的,双方儿女愿意的。奶奶就那麽给介绍一下。后来奶奶告诉我,根叔和我家是一族人,再说根奶奶都求过来了,就四方里帮她打听了。还真找到一家,是我姨奶奶村里的一家,兄弟姊妹特别多,经常吃了这顿没那顿。闺女花妮是老大,比根叔小几岁,听说了根叔的情况,以前觉得根叔家高不可攀,现在既然根叔愿意,女方自然乐得开花。奶奶领着女孩与根叔见面,根叔非常喜欢,两个人说了一会子话觉得挺好。但是人家女方实在是太穷了,希望根叔给彩礼的时候能够多给一些,十八块的彩礼,多加八块钱。在七十年代早起,这八块钱值多少呢,我也说不上来。人家女方不是什么指望闺女卖钱,但是多要点彩礼补贴家用,让他的弟弟妹妹们吃几顿饱饭,奶奶说人家这个要求没什么不合理的,回来就跟根奶奶说了,根奶奶听了坚决不同意,奶奶说他就来回的协商,双方争执不下。
就在这时,村里有一家站出来了,他说要愿意多出这八块钱,奶奶说人家就是愿意多出这八块钱。这是根奶奶笑了,站出来的要出钱的这家特别的穷,也是顿顿吃不上饱饭,且他家的儿子个头一米六多,根叔年纪还大,都己经是打光棍主了,根奶奶说要好好看看笑话。这次根奶奶再一次失望了,那家真的拿出了十八块。
奶奶赶紧找到根奶奶,要根奶奶也拿出十八块,毕竟女孩还是愿意嫁给根叔的。根奶奶拒绝了,说这样的人都能去上媳妇,何况他儿子呢,她不出这钱,也不着急给儿娶媳妇,还想再过两年清静的日子。就这样到手的鸭子飞了,姑娘是哭着嫁给另一家的。
后来我问奶奶,根叔的意思呢,奶奶说,根叔很孝顺,听根奶奶的话。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过去了,直到我上小学,根叔也没有娶上媳妇,期间也有人给跟也有人给他介绍了不少,奶奶说,根奶奶根叔都觉得不如花妮好,再也找不到花妮这样的了。心里有点不情愿。在后来几年后,村里有人给捡了一个媳妇,听说是外县流落的傻子,希望根叔收留,根奶奶拒绝了,说收个傻子以后麻烦大了,在后来有人给说一瘸子,自己不会洗衣做饭,但自己会吃饭,有生育能力,希望能给根叔留下一男半女,也被根叔以麻烦拒绝了。根叔四十岁后,再也没人根叔说媳妇了。
根奶奶开始来求我爸,希望我爸能帮他领养一个孩子。我爸问了好多人家,人家一问是根奶奶家,连连摇头,说他家那麽抠门,老太太一手遮天,儿子糊里糊涂,娘俩都不知疼惜人,自己孩子送过去不知道会被养成什么样呢。
就这样,根叔一晃到了现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根叔还说一个人好呀,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随便一挣钱就吃喝不愁了。经常拉住一个人不放聊起来没完,经常大半夜的留在牌场看人打牌,自己却坐在那里睡觉,看着满大街跑的孩子一个劲的要给人家糖吃让人家叫他爷爷,有时候盯着到老了的花妮的背出神半天,看到花妮的孙子满大街上跑他就流泪。
妈妈说,根叔老了,知道寂寞了。
忽然我想起了一句话,我若离去,后会无期。你若离去,后悔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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