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名讳

闲话名讳

宗社散文2026-02-01 03:05:32
说起名讳,就想到一副游戏联。古时候,一位考生与主考大人重名,就是犯讳了。主考官大为不悦,翻着白眼对该生说:蔺相如司马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这意思很清楚,明摆是试一试该生肚子的墨水有多少,暗中也含有嗔怒的

说起名讳,就想到一副游戏联。
古时候,一位考生与主考大人重名,就是犯讳了。主考官大为不悦,翻着白眼对该生说:蔺相如司马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这意思很清楚,明摆是试一试该生肚子的墨水有多少,暗中也含有嗔怒的意思,你怎能与我同名呢?该考生也真聪明,也真有两把刷子,张口就来:魏无忌长孙无忌彼无忌此亦无忌。你能叫我也能叫!这么一较量,考官还真服气:后生可畏!叫就叫去吧。
生在古代很麻烦的。一个姓名,就会折腾得让你六二迷糊。比如,旧时人在生前曰名,死后曰讳,合起来叫名讳,指的是尊长或所尊敬之人的名字。不能说也不能写皇帝、尊长的名字,就表示尊敬的意思。当然,不一定对谁都要进行避讳,但对皇帝、师、长等的名字一定要避讳的。这是古代人无论说话、作文等要避讳的一种特殊的语言文化现象。旧时的规矩很大,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还有尊者师长,上下级、大小辈,很明了。遇到了,都要遵守沿袭的规矩进行避讳,决不能乱来。所以我们阅读历史文献,看到很多改字、空格、缺笔现象,这表示作者不敢、不能或不愿直呼其名,那就想个办法吧,见了红灯绕着走总可以吧?要不说,做个古代人很麻烦呢。但古代人也很聪明,总会想个办法解决的。条条道路通罗马,这个字不让用,就找个替代的,谐音可以,少写一笔也可以,不写这个字大家也明白,那就干脆空着。如此这般,就这样搞定。讳名的由来,应该是周朝的时候开始的。这从《容斋随笔》中可以看到。其容斋三笔之“帝王讳名”条,做了考证。当时,虽然有避讳,只是限于本宗庙之中,不涉及百姓。那时作文作诗都还毫无顾忌的写:“克昌厥后,骏发尔私”,周成王时的诗歌,并不避讳其祖其父辈文王姬昌、武王姬发的名讳;周成王名“诵”,其在位时候,诗句一样可以有“吉甫作诵”;还有周幽王、周襄王等都无明确让人避讳的例子。真正将避讳当回子事的是,千古一帝秦始皇。因为是第一个皇帝,总会搞些个标新立异的事情,才显得自己尊贵无比。于是,其父庄襄王叫“楚”,楚地别叫“楚”了,改了吧,那里有荆山,叫“荆”就是;秦始皇也不徇私,自避其嫌,自己名嬴政,正月别再用了,改了吧,一月、端月就很好。窃以为,这些东西,秦始皇不会刻意去考虑,很有可能是李斯们帮着想出的馊主意。以至于,由汉以降,名讳滥觞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汉代,为避讳刘邦的“邦”,就将邦字改为“国”;为避讳刘盈,将盈字改为“满”;为避讳刘彻,就将彻字改为“通”。若违反,对不起,是大不敬,要判刑加罪。历史演变到晋代,避讳制度已经很完善很严密。“授官与本名同宜改”、“山川与庙讳同应改”也还罢了,连皇后的名字也列入避讳的行列,这就有点过了。你说说,人们说话做文章,还怎么出口?怎么下笔?有位太后名阿春,那就对不起了,改吧!以“阳”字代“春”字,富春改富阳,宜春改宜阳,有才的人比比皆是。由此推之,名讳避忌在那时候很流行,就像网络时代的流行语,人人效仿,个个垂范,一时成为风气。若别人在言谈中涉及自己父亲、祖父的名字就得哭泣,以表示对父、祖的孝心。《世说新语》中就记载,东晋时候,桓温的儿子桓玄在一次设宴待客时,大概是冬天吧,酒很凉,一位来客对侍者说:能否将酒温一温呀?桓玄一听到“温”字,马上痛哭流涕,而且哭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哑了。弄得客人莫名其妙,一场酒宴不欢而散。试想,晋代人是否活得很麻烦?若每天遇到几次这样的事情,啥也别干了,哭的表演从早到晚如高山流水未可尽也。俺替他想:即使表演哭,也得酝酿一下情绪吧?不然,那眼泪如何说流就流得出呢?莫非晋代人的泪腺比现代人发达不成?所以,为避免言谈中触犯别人的家讳,那会文人都很重视谱学研究,说白了,就是对人家的隐私很感兴趣。不了解人家的祖辈名讳,姓名、字号都不清楚,那还不触霉头么?这种研究也就成为晋代的新兴文化,以至到南北朝的时候,这种文化继续发扬光大,善避私讳成为士大夫很荣耀的一件事情。有一个叫王弘的,特别精通谱学,能“日对千客,不犯一人之讳”,这很了不起,在咱看来,这是无用之功,在当时竟被传为美谈。这种功夫放到现在,很可能荣登吉尼斯世界纪录。
这些事情,现在看来很可笑,那个年代可一点也不好笑。
唐代李世民在位期间没有搞避讳这一套,但是后来竟成为唐代的法律制度加以推广实行,这是让李世民所始料未及的。唐高宗一反李世民的宽松政策,重弹起秦始皇以来的老调,先为祖先避一避,为避讳李世民的“民”字,就将民部改为户部。徐茂公,名世勣,出将入相,位列三公,被封为英国公,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先是被李渊赐姓李,叫做李世勣;后高宗让他再避一避“世”字,遂改为单名勣。那会儿没有现在的户籍电脑系统,改名字很简单,一改再改,说怎么改就怎么改,改了告诉大家一声,就行。虽然很委屈很麻烦,自己的名字自己不能做主,但作为当代的我,真的很羡慕。想起女儿性别的更正,就窝火。还没有改名字呢,一次性别更正的经历,就让你气不打一起来。一次就够。别说避讳了,就真的遇到避讳,人家公安部门可不管你那一套,即使你犯了国家最高级领导的名讳,也不能随意乱改。
避讳成为唐朝颁布的法律后,文人官宦的政治生活变得谨小慎微起来。即使再小心翼翼,也还有个万一呢,这个万一,就使不少人因不慎触讳丢官去职,断送仕途。恶讳——深恶痛绝的避讳——也首先在唐朝兴起。安史之乱后,唐肃宗憎恶安禄山之名,改安化郡为顺化郡,广东宝安县也被改为东莞县。你看,咱们对“安”的期望,竟成为皇帝的恶讳。既然兴起恶讳,也就扩大了名讳的范围。据记载,避讳已经涉及到各行各业各个角落。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做到了,皆大欢喜,想不到,那就倒霉去吧!《黄帝内经太素》的作者杨上善,跟风很紧,很快将古已有之的针灸穴位“太渊”改为“太泉”,其注文“飧泄”也为避讳李世民的“世”,将泄改作了“飧洩”;刘禹锡也很机灵,将《鉴药》里的“治身”改为“理身”,以避唐高宗李治的名讳。柳宗元写作《捕蛇者说》就将“民风”改写为“人风”;甚至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也未能幸免,略去“世”字简称观音。所以,我们现在还在称呼观音菩萨,少一个字,节省些许力气。
说话间,历史长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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