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旧关的地方
在2009年即将结束的那个周日,去了趟山里。不是游玩。虽然从来都喜欢山水,但太多的琐务中已失去这份逸趣。几天前,无意中在网上看到一组图片——贵州贫困山区的一对老夫妻,住在四面透风的秫秸房子中,妻子病体
在2009年即将结束的那个周日,去了趟山里。不是游玩。虽然从来都喜欢山水,但太多的琐务中已失去这份逸趣。几天前,无意中在网上看到一组图片——贵州贫困山区的一对老夫妻,住在四面透风的秫秸房子中,妻子病体垂危,土豆是他们唯一而且不多的食物。两人相依相扶,共度岁月。情知这世上苦人很多,然目睹其景其状,还是不禁泪落。
于是,就有了这次行程。与好友永红一道,向身边的朋友发起号召,希望大家捐些冬衣,给那些最需要的人。
10个人,3辆车,佛教协会的副秘书长童青捐了一台电脑,连同众朋友捐出的大大小小衣服包裹。出了城市,经杜庄,柳江,驻操营,一路北去。车过庄河,路变得越来越难走。四面山岭高低连绵,一条窄窄的小路遍布石子,车速渐渐如同蜗牛。路依着山势转来转去,经过一道道沟坎,满眼是苍灰的山岩和树木,车行间,保存完好的长城敌楼豁然出现。没有车辆,人迹也少,被山岩遮阴的路面上,偶见灰黑的冰雪。这是没被旅游开发的处女地。
越过一个关口,长城在身后了。一个不起眼的水泥碑立在路边,一面写河北,一面写辽宁。再上坡,再下坎,石子复石子,近三个小时,终于到达了要去的小学校。
学校的大铁门上,用铁片焊了“旧关”两个字。原来,这个地方叫旧关。陈旧的关口,一定与长城相关,也许,生活在这里的人,也像董家口的村民一样,都是守卫长城的士兵后裔。
校园很小,依着一座山崖;人也很少,只有4个老师,31个学生。办公室在最西面一间,一个土炉子,四张办公桌。知道我们来,学校的4个老师全都到齐了,而且在桌上还摆了几盘洗好的苹果和山梨。屋子冷得坐不下,虽然那铁炉子燃着火。校长很拘谨,还是那几个女老师说,看看我们的教室。没有生火的教室里,更冷。围炉安放着七八张课桌,脏,斑驳。老式的铁炉子上满是灰尘,烟筒已经露出破烂迹象。窗台上遗留着一只饭盒,我不知它被怎样的孩子拎出来,带到这个简陋的屋子里,又为什么孤零零地丢在了满是灰尘的窗台上。风从高高的屋顶扎下来,一阵阵直冲头顶。一个老师告诉我们,孩子们从不同的村子来上课,最远的要走两个小时的山路。他们背着劈柴,带着午饭,用劈柴生火,中午就把饭盒放在炉台上加热。站在黑板前,我想象着孩子们的模样——拖着鼻涕,用冻得通红的小手写字画画,在四面透风的屋子里吃饭和唱歌。
他们应该是快乐的。因为教室后墙上,有他们精心布置的“学报园地”和“少先队园地”。红的花,绿的草,美丽的太阳,还有一页页写得工整的示范作业。他们可能没出过山,没见过城市的高楼和动物园,可是,那墙面上缤纷的色彩里,却张开了孩子们飞翔的翅膀。他们在想象中营造自己的世界,在困苦中快乐着自己的生活。
穿着破烂衣裳,独自在山岭间穿行。也许,这就是不灭的希望。在贫瘠的土地上,生生不息地生长。
午饭是诗人简枫的亲戚家招待。山里人纯朴,得知我们要来,从前一天就准备老豆腐。这里没有商店,买东西要到几十公里外河北境内的驻操营。粮食蔬菜自给自足,年末家家要杀一口大肥猪。简枫说,一个货郎能把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带走。此言应该不谬。没有见过外面世界的人,总会充满想象和向往。那么,走南闯北的货郎,有余钱,擅交流,更见过世面,成为风华少女最仰慕的人,也是自然。
坐在老乡家暖暖的热炕上,阳光从南面的山脊上斜射过来,重峦叠嶂,屋瓦参差,一时恍如梦境。村里没有街道,房屋依山而建,街道也是曲曲折折。这里贫穷,却已经洋溢着很浓的年味,杀年猪,做馍馍,都是山里人家的大事。谁家杀猪,要请全村的人去吃;谁家做馍馍,村里的妇女也要去帮忙。随便走进一户人家,都是坦诚的,实在的。没有世俗的尊卑,没有浮躁的享乐,他们简单地生活着,如此真实,如此平淡,却如此和乐。这种和乐,在山外种种诱惑中,只能是一个无法企及的渴望。
手机在这里没有信号,乐得一时清净。然而,功名、利禄,我们放不下。我们和山里人所缺少的,不是同一种东西。一个朋友感慨地说,杯水车薪。可是,我想到的是那个海边的小男孩,他在退潮的沙滩上,不停地把搁浅的鱼儿扔回水中。以一己之力,哪怕只帮一个,也好。
旧关,一个贫穷而闭塞的地方。可是,即使离开了,我还是忘不掉它。当我写下这些文字时,那里的孩子应该见到了电脑。我看不到他们兴奋的笑脸,但我想,他们一定是兴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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