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遗年拾掇
已近农历三月了,空气中的刺骨寒意还没有尽数消退,临了还落下几片不成形的雪以作留念,只是出门寻时早已不见踪影,斑驳的地仅有些湿滑罢了。不知不觉间,那些曾经孤零的枝头有了几抹微弱的绿,静静在风中昂扬不为人
已近农历三月了,空气中的刺骨寒意还没有尽数消退,临了还落下几片不成形的雪以作留念,只是出门寻时早已不见踪影,斑驳的地仅有些湿滑罢了。不知不觉间,那些曾经孤零的枝头有了几抹微弱的绿,静静在风中昂扬不为人所知,偶的闲下来再去寻时,却早已满枝盎然了,兀自进入眼里有些微的惊诧,不知是感叹时间逝去得太过迅疾,还是对又一轮生命的开始彷徨失措,忽又记起曾经就读的那所学校,离这里不是很远,却很少回去,可能是对曾经的事与物总怀着某种崇敬之心吧。逝去的过往只愿埋在记忆里,不肯轻易被触及,彼时的校园很清幽,大门是仿古的,有点牌楼的厚重感,因着年代久了,于是也有了些古韵,锈蚀的铁门每次打开,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进院门,是足以遮蔽视野的繁茂树木,有些已一人无法环抱了,一条甬道直直延伸下去,两旁摆放着许多大水缸,不知是何品种的荷花在其间兀自绽放,那些饱满的花瓣似乎一掐就会流出些汁液来似的,只是从不敢去尝试,院子里的花也是极为幽盛的,不落于俗媚,听人说起这满园花草都是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侍弄的,猜测着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后来偶然在一间不起眼的平房里见到了,人很祥和,低矮的房子里挂着些字,笔道很苍劲,定是写很多年了,再后来也只是在园子里见了他几回,亦均是拿着花具在修剪花草,挽着袖口在其间忙碌着。因着繁忙,也不曾去探寻那身影,只是每次抱着书本匆匆路过时,看到那陌生而熟悉的身影,烦躁的心就会平静下来,清凉而通透。我相信这样的人定会长寿,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如此平静的对待这个世界,没有焦躁,没有苦闷不平,只是恬淡的活着……
幼时在外祖母家度过,那是一个小渔港,人们多以打鱼为生,本性淳朴。无论何时空气中都有淡淡的海腥味,却让人异常的安心,一切都是那么的实实在在。从小就是一个内心敏感的人,不愿与人多涉及内心,遂不擅言谈,却喜欢自然中的一切,或许幼时的成长,让我多了与自然的交融,这一份寻常的亲近却让我怀念。还记得外祖父脾气很急躁,但对我们几个小孩子总是很好,闲时会带着去大街去买好吃的,其实不过是糖葫芦之类的小吃,但就是会为了这简单的生活琐事欣喜好长时间,再后来我长大了,不再迷恋于那些甜腻的食物,但每当外祖父说要带我上大街时,我仍很高兴的陪着去。他这一生很普通,没什么作为,但是每个认识他的人都会说他是一个好人,总觉得这是对一个人最高的评价,一个人要做一辈子的好人不容易,这其间要付出多少,又有谁知道,淳朴的心支撑他走过这纯朴的一生。他是一个坚强到让人敬畏的人,就算到了肾癌晚期到了生命尽头的时候,亦不曾喊过一声疼,人们都说这病是最疼的,但这一切他只是一个人默默承受,不曾对人提过一句,本就清瘦的老人因这折磨瘦的早已脱了人形,只是硬自苦撑,用自己的坚忍静默与病魔斗争。那时陪伴在他身边看着他每天将食物强塞进嘴里努力下咽的场景,心里真的很酸。大夫本说能撑过三四个月就已不错了,但外祖父却竟挺过了半年之久,病痛一点点消耗着他的生命,却无力抵抗。一直希望这一天能晚点来,却终究是来了,外祖父走得很安详,本以为我会异常的痛,而终到那一天才发现早已将这一切看淡了,没有如别人一样哭得甚要昏过去,只是很平静的看待这一切,我想我可能是真正的长大了,后来不经意想起,眼前总会有些模糊,脑子不自知的浮现很昏黄的画面,年逾花甲的老人牵着一个孩子走在古旧的大街上,夕阳懒散的照着,一长一短两条影子在贝壳铺就的小路上轻轻的跃动,直至走远得只剩下两个小小的黑点。
那些过往的岁月就在不经意间流走了,散落下零星的记忆,闲时细细的一点点拾掇成串,一端连着走远的我,另一端回溯至那些早已走远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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